那是玄武門之變的前夜，整座長安城都被濃郁的腥味包裹。長孫皇后，也就是當年的秦王妃，在軍衝殺、箭矢橫飛的盪中，由於驚嚇過度，提前臨盆。
那一夜，李世民正帶著尉遲恭、秦叔寶在前方搏殺，而長孫無忌負責守護家眷。
軍衝破了王府的後院，接生婆在慘聲中將孩子接生了出來。
可就在那個瞬間，長孫無忌看到了那個孩子。
那是一個天生帶有異象的孩子，重瞳現，哭聲如龍。
但那一刻，長孫無忌怕了。
他不是怕孩子，他是怕那個飄忽不定的未來。他深知李世民的格，更深知這江山易改、本難移的道理。他需要一個更容易控制、更聽話的繼承者，來保住長孫一族永世的榮華，而不是一個天生就帶著霸道之氣、連他也看不的小怪。
於是，在那場沖天的火中，他做了一個足以讓神靈戰慄的決定。
他用一個死士剛剛出生的、脈普通的兒子，換走了那個真正流淌著李家與長孫家至尊脈的嫡長子。
“李承乾……”長孫無忌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中滿是譏諷與瘋狂，“你這坐了十六年的東宮，這了十六年的尊榮，到頭來……竟然只是一個農家子的命！”
他抖著手，翻開了另一份塵封的記錄。
那是當年那個接生婆被死前，用指甲在牢房牆壁上摳出的絕筆。
上面清晰地寫著：【嫡子降世，左臂有赤龍之痕，懸紋古玉，目有重瞳，此非凡人。】
“紋玉佩……”
長孫無忌彷彿被雷電擊中，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他想起了關於秦淮的報。
在涼州，在高原，在那個傳說中的大秦帝王上，一首掛著一枚從不離的玉佩。
那玉佩，是大唐開國之初，李淵親手賜予長孫皇后的定之，也是長孫一族的圖騰。
“秦淮……秦淮竟然就是那個被我丟棄在泊裡的嬰兒？”
長孫無忌猛地嘔出一口鮮，染紅了面前的卷宗。
這種巨大的諷刺像是一把鈍刀，在反覆拉扯他的心肺。他費盡心機扶持的傀儡，是一個德行有虧、平庸無能的冒牌貨；而他傾盡全力想要殺掉的、視為大唐心腹大患的宿敵，竟然才是他嫡親的外甥！是他長孫一族真正的脈寄託！
“報——！”
一聲淒厲的通報聲撞碎了室的死寂。
長孫無忌猛地抬頭，眼中殺機暴漲，迅速將卷宗塞進袖口。
“滾進來！”
一名渾泥濘的甲士跪在門口，聲音中帶著哭腔：“國公爺，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在欽天監點燃‘祭天火’時，因為驚嚇……竟然昏死過去了！他在夢中囈語……說……說自己不是真龍，說那天上的雷……是要劈死他這個假冒的太子！”
“混賬！”
長孫無忌一腳將那甲士踹翻，臉鐵青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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