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軍邊做飯，便和郝天鳴閒著聊。
“郝哥，今天其實你也犯不上和包工頭鬧。他打的是小宋義，又不是你。”
“他這是打小宋義嗎？咱們可都是從磷廠出來的，他打小宋義，其實是給咱們下馬威的。很多人都是慣得，蹬鼻子上臉。他打過小宋義，也打過你對吧！再下來就到我了。一個南方的小南瓜，他媽的在咱們平原地頭上撒野。”
李慧軍苦笑說：“哥，你說也對，不過可是很事就是這樣的。咱們下崗職工，下崗後就沒有人管理。以前在廠裡乾的時候，還覺得廠裡的班長主任不是東西呢？可是班長主任再不是東西，你不尿他，他也開除不了你。你不犯錯誤，他也不敢扣你工資。可是從廠裡出來呢？在外面幹活，這些小老闆誰把你當人了。咱們六個人幹活，咱們一天干活有兩百平方米吧！就算一人一百五十塊錢工資，六個人也不過九百塊錢。滿打滿算一千塊錢。咱們砸一平米才算五塊錢啊！你知道這包工頭承包出來是多錢一平方米嗎？”
郝天鳴問：“多錢？”
李慧軍一笑說：“我也是聽張主管說的。三十塊錢一平方米？”
“三十？”郝天鳴驚訝說：“三十塊錢中包工頭掙二十五塊錢，他是我們這六個人的五倍啊！”
李慧軍說：“郝哥，你不想想，他一個人人等於我們這樣的人三十個人幹活的工資。他還打罵我們，剋扣我們的工資。還睡董仙桃。”
李慧軍說這話他心裡也不是滋味，因為董仙桃是他心目中的神。他能在這裡堅持，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董仙桃求他不要走的。
這天中午，平時包工頭趙建軍都是幹到十二點半才放人。今天趙建軍因為心不好，他是替李慧軍砸地的。就他和小宋義兩個人。這趙建軍幹到十二點就累了，只有小宋義一個人幹了。一個人幹。本想讓老高那組出一個人來，可是他今天被郝天鳴打了。他怕還有人站出來打他。於是幹到十二點十分就讓這些人散了。
這幾個人在地下室吃飯。趙建軍卻出去借錢了。因為工程款，只有工程幹完後，煤老闆給錢了，才能大結賬。期間這些錢都需要包工頭墊付的。趙建軍打電話是給董仙桃的，他和董仙桃借錢結郝天鳴的工資。當然他這借錢是許諾很高利息的。
那天中午是郝天鳴和幾個工友在一塊吃的最後一頓飯。
吃飯的時候，那個姓高的老哥勸郝天鳴說：“兄弟，這是何必呢？也堅持不了幾天了，咱們就再堅持堅持就會領工資回家了，而且董仙桃還會開車來接咱們的。”
“老哥，不是我不能堅持，有些事我就是看不慣。”
“這世上看不慣的事多了，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老高嘆息說，因為他歲數大了，經歷過的事也多了。
李慧軍又說：“郝哥，你也真的是，老闆發發火。這都是很正常的。我們出來是求錢財的，不是來耗氣。”李慧軍說這句話其實是給別人聽的。要讓別人知道他是忠於老闆的，他怕這五個人中也有一個投降老闆的人。他要說什麼不利於老闆的話，給他反應過去了。李慧軍和小宋義是最瞭解的，他主要防的就是小宋義。
“郝哥。”小宋義卻自責的說：“都是因為我。”
郝天鳴一笑說：“沒有什麼，這挨打氣的錢老子還不想掙呢？”
小宋義問郝天鳴：“你給嫂子掙夠九千了嗎？”
這事的原由是這樣的——小宋義沒有手機，出來幾日想念家人，他用郝天鳴的手機給家裡打電話，他打完了電話郝天鳴也就給霍建曉打了一個電話。霍建曉問郝天鳴在工地幹活累不累。郝天鳴就在電話裡苦，霍建曉說：“誰讓你去的，你掙夠九千塊再回來吧，掙不夠九千塊我就不讓你進門。”小宋義當時在郝天鳴邊。郝天鳴電話裡說的什麼他是能聽到的。掛了電話後，小宋義就問郝天鳴：“嫂子厲害嗎？”郝天鳴就逗他說：“和母老虎一樣。”因此這時候小宋義就問郝天鳴掙夠九千塊錢了沒有。
郝天鳴無畏的說：“沒事，你嫂子不會和我離婚的。”
小宋義用一副很真誠的，掏心掏肺又可憐的姿態，說：“郝哥，這事因我而起的，要不你回去就說把借錢給我了，等我回去的時候給你。”
“不用了，你嫂子知達理的。”郝天鳴看了小宋義一眼心想：你小子上次還欠著我三百塊錢呢？你小子有錢去找小姐，沒錢還老子。你到時候說給我九千塊錢，這不是說夢話嗎？別說許我的九千了，就是借我的那三百能不能還還兩說呢？
其實那三百塊錢這輩子小宋義都沒有還郝天鳴。
吃了飯，這些人就又去幹活了。因為郝天鳴沒有幹，了一個人。所以分兩組人幹就不行了。於是就了著幹。砸地兩個人，倒渣三個人，一小時一換。
那天下午一點，董仙桃就給趙建軍轉過錢來了。趙建軍在銀行取錢後沒有立馬趕到地下室去，而是等到了三點之後才去的地下室。
趙建軍回到了地下室。他到裡間看郝天鳴還在睡鋪上躺著。他笑著說：“兄弟，來，咱們出來結算一下賬。”
郝天鳴一聽給錢，於是也就出來了。郝天鳴看了一眼趙建軍，趙建軍的那半個臉還腫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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