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平似乎也看出了,郝天鳴心的寂寥。不過很多事是不能說的,再過幾天車更了,每天就只有一兩輛車。就三個人幹也掙不了多錢的。張海平算過。在冬天的時候,他們要是單算卸車每個月連續一千塊錢都不能保證。若再讓郝天鳴幹,那不就收太了嗎?可是要說幹活,郝天鳴比老周和老七都強很多。一個人是能比得過兩個人的。
那天,其實也是最後一天。
那天下午四點,張海平打電話給郝天鳴。張海平的電話說的很簡短。那就是“小郝,來菜市場,有車了。”
雖然菜市場的車沒有規定必須晚上才卸。但是小老闆們有一個習慣。因為每天早晨是蔬菜批發的高峰期。他們基乎上都是四點多就起床。然後幹到上午十點之後,這時候基乎上就沒有什麼客人了。中午回家休息一會。然後下午午休(一般況下三點)之後才開車去同城蔬菜批發中心批發蔬菜。去的路上要用一個多小時。然後挑選好蔬菜也需要大約一個小時才能裝好。回來基本上是六點鐘。當然有時候有些人為了避開別人的貨車,所以就會選擇遲一點回來。當然因為特殊況也有晚上十點多回來的。
四點打電話的況是有,但是很。
郝天鳴接到了電話,然後就很快的騎著腳踏車去了。
原來今天是卸一車土豆,一輛大車,上面拉了四萬斤貨。
郝天鳴來到地方,看張海平已經開始幹了。
就他一個人。
郝天鳴問:“老七和老周呢?”
張海平一笑說:“今天我就了你一個人,我沒有他們倆。這卸土豆,咱倆就快。”
郝天鳴笑笑。
開始幹活了,郝天鳴跑的飛快。
張海平在車上把一袋子土豆放在車廂邊上。
郝天鳴抱起來就跑。然後走上幾步放在地上,垛起來。和修磚牆一樣,橫放一層豎放一層。每層兩袋。整整齊齊的。放著十二層高,垛好後然後在垛另外一垛。八十多斤一袋。一共有五百多袋土豆,二十多分鐘。兩個人就幹完了。
幹完後,張海平還笑著說:“小郝,你幹活就是利索。”
因為這是白天,幹完活就給錢。郝天鳴和張海平每人分了一百二十塊錢。
幹完活,還不到五點。這些蔬菜市場的小老闆,基本都會在同城的蔬菜批發中心裝好菜後就會給張海平打電話。因為在不堵車的況下,一個小時能回到菜市場的。因為今天晚上只有兩車。那些小老闆提前和張海平說了。
今天這兩個老闆都是四點之後才走,回來最早就七點了。因為時間還早。張海平一笑說:“兄弟,咱們還有時間。要不到附近飯店裡我請你喝點酒。”
張海平說著話,看看郝天鳴。郝天鳴也看了張海平一眼。不過他從張海平眼神里能看出那種真誠。張海平和老周,老七家裡的況基本上都是如此。一個人掙錢養活一很多人。老周只有一個兒子,兒子已經結婚了。但是兒子在結婚的時候,媳婦要車要房子要彩禮的。他們家貸款四十多萬,十五年還清。最後的決定就是兒子還貸款。而一家人的吃喝拉撒都是老周負責。兒子在同城的煤礦上班。一個掙錢四千多。就要還貸款三千七。兒子在同城也是一分錢閒錢都不敢花。現在老周有了孫子了。這家庭花銷增大。老周手裡幾乎上每一分錢都不屬於老周自己的。老周平時服基本上都是舊服。至於吃飯花銷,也就是買米麵糧油的錢,蔬菜都是菜市場上這些小老闆不要的蔬菜,送給老周,老周自己拿回家去吃的。老七家況和老周也差不多。老七家四口人,就是老七夫妻和一對兒。兒是大的現在已經十八歲了,現在在一中上高中。兒子在上小學。他們家在縣城裡沒有房子,租著別人的房子居住。他也是一分錢都不敢花。相比而言,張海平是比較好的。張海平只有一個兒,兒上初中。張海平早年在井縣城裡買了一個小二樓。雖然說張海平也是一人掙錢養活一家三口。但是張海平不僅晚上卸車掙錢,而且早晨還幫一家商戶幹活。還能多掙五六百塊錢。
張海平邀請,郝天鳴也就答應了。
於是兩個人就來到一附近的一個小飯店。當然張海平請客和通局時候福同請客不一樣。福同請客那是消費,講排場。那一次不五六個主菜。張海平卻指點了兩個菜,一個水煮花生米(八塊錢),一個青椒炒(十三塊錢),然後每人一大碗清湯拉麵(五塊錢一大碗)。酒還是附近打的散裝酒,一塑膠壺酒二斤,八塊錢。
郝天鳴和張海平兩個人喝酒。
張海平說:“其實冬天活,我也知道你沒有活幹。不過為了老周,老七,我和他們從化廠當臨時工到現在都二十多年的了,我真的是沒有辦法。”
說話中張海平帶著幾分自責。郝天鳴倒是淡淡的一笑,說:“我們家就我和我老婆,我們兩口子一年一萬塊錢就能花銷下來。這一夏天掙的錢也夠我們這一年花銷了。”郝天鳴上說的輕巧。其實他心也愁啊!
張海平看看郝天鳴,他知道郝天鳴說這話是言不由衷的。不過他不敢揭穿,也不能揭穿。
張海平說:“這人都有一段最不好過的時候。我最不好過的時候就是化廠下崗那幾年。你不知道那幾年,我都快愁死了。那一年我閨剛生下來。我們家也剛在縣城裡買了房子。那時候我家的房子比起現在來不就幾十萬算便宜了,一個小二樓八萬塊錢。就那八萬塊錢我還借了六萬多呢!化廠剛破產的時候,我還有三萬塊錢的外債。這外債沒有還,又有了兒,一家三口在縣城裡生活不容易。那時候我是自力更生就想出了出去賣包子的活。我推著三車在大街上 賣包子。不過一天也賣不出去多。雖然說也掙錢,但是養活一家三口還是很艱難的。我家離開蔬菜批發市場近。為了節約本,我們包子用的白菜都是在蔬菜市場上撿來的。我每天來蔬菜批發市場,要是撿不到菜葉,我也要買一些的。在這個批發市場上乾的最好的五小家了。他家每天都有一車貨。以前在菜市場是有一幫卸菜的人的。可是那個卸菜的工頭。和五小的老婆那個……”
“那個……”郝天鳴想問。不過看看張海平的眼神於是就明白了,是關係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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