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人到主桌上坐下。
剛坐下,韓德讓就笑著說:“郝書記,我在縣裡也幹這麼多年了,這縣委書記請混混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郝天鳴笑著說:“我們當幹部就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誰要是欺負老百姓,我就請誰吃飯,讓他們給我個面子。”
韓德讓說:“既然縣城裡的這些混混們都來了,你不給大家講上幾句。”
郝天鳴說:“好,既然韓書記讓我講上幾句,那我就給大家講幾句吧!”
張平說:“郝書記,要不要一個話筒。”
郝天鳴一笑說:“和弟兄們講幾句話還要什麼話筒。”
說著郝天鳴站了起來。
郝天鳴一站起來,張平就說:“郝書記要給大家講話了,大家鼓掌。”他說著先鼓掌起來。
白狗子也跟著起鬨說:“郝哥,要給弟兄們說道說道,弟兄們鼓掌啊!”
白狗子也帶頭鼓掌起來。
下面的人也都鼓掌。
郝天鳴站起來說:“好了,好了,別鼓掌了。”
說完揮揮手,制止大家鼓掌。
掌聲停息,郝天鳴才醞釀緒說:“夥計們,我郝天鳴,是我們井縣新任的縣委書記。今天在座的有武警戰士,有井縣所有科級單位的一把手,當然今天的主角是我們井縣裡道上混的夥計們。我今天請大家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請大家過來一起吃吃飯。”說到這裡,郝天鳴看了一下靠著牆角坐著的那些混混,這些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郝天鳴發現這些混混,長得歪瓜裂棗的,不過都面兇相。
郝天鳴繼續說:“看到大家都來了很高興。這是我們井縣第一次全縣黑白兩道的人一起吃飯啊!我以前是在井縣磷廠混的。有人說我是混混,可是我倒沒有覺得。不過我在廠裡倒也幹過一些道上朋友乾的事。比如打架了,比如東西了。不過我這點小本事比起各位老大來,那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那時候我其實也有些羨慕各位的。別人不說,就說這白狗子吧,我就很納悶那些漂亮的小閨,怎麼就喜歡和他在一起呢?那時候我真的很嚮往。我想有一天我要是為井縣道上的老大該多好呢?我想當混混,結果混混沒有當,當了縣委書記了。其實這也是機緣巧合,我認識了省委書記李為工。是他的提拔,我才很快的當了縣委書記的。用黑道上的說法就是我是跟老李混的,這老李就是我的老大。李為工教導我——讓我當一個好乾部。這老大說話當小弟的怎麼能不聽呢?可是這當好乾部就不能對那些小閨有想法了,更不能混黑道了。不僅不能還得為人民服務,還得讓你們這些道上的人也不能欺負別人了。可是你們不欺負人,你們還混混嗎?因此我也很為難的。這怎麼辦呢?我就想請大家吃頓飯,跟大夥商量商量?”郝天鳴一說這些人就都沉默不語了。這與眾不同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大覺意外。
郝天鳴的目掃視這坐在那十張桌子上的所有混混,這些人都在迴避郝天鳴的目,好像郝天鳴那炙熱的目所有人看了心裡都瑟瑟發抖。
郝天鳴看這些人都不說話,就笑著說:“各位說幾句吧!我知道今天能來這裡的——平日裡也是一個人,怎麼現在都變啞了?”
見眾人不說話,坐在一旁的白狗子笑著說:“郝哥,兄弟們都沒有見過這場面,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麼,那就我來說吧!我們混混是欺負老百姓,但是我們欺負老百姓這事好解決。只要你們公安局的人都盡職盡責了。我們還怎麼混呢?只要他們和我一樣——不要不好意思就行。哪個混混打人了,他們就打哪個混混,哪個混混扇了別人一掌,他們就扇哪個混混兩掌。你想想我們混混一共才多人呢?你們武警、公安、派出所的。我們的裝備頂多是匕首、砍刀,可是你們卻有槍。有小房子(指監獄)”說到這裡白狗子抬頭看看郝天鳴笑著說:“郝哥,我說的對嗎?”
郝天鳴點點頭說:“你小子說的倒是有些道理了?那依你這話說,是我們的政法書記不稱職了。”
郝天鳴說著轉頭看看政法書記。
這時候政法書記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白狗子說:“政法書記稱職不稱職,是郝哥你說了算的,你覺得他稱職,他就稱職,你覺得他不稱職他就不稱職。坐頭一桌的哥幾個,你們也說說吧!”
白狗子說的坐頭一桌的哥幾個,其實是靠近這個臺子的混混那一桌。那一桌上坐著的都是白狗子的弟兄們。白狗子混出名堂後,這幾個人結拜兄弟,因為他們一共十個人,也稱為十大兄弟。因為他們人多,所以在井縣城裡一枝獨秀,很多老混混都被他們踩在腳下。
白狗子這麼一說,這桌子上的一個混混也發言了。這位個頭不高,不過很壯實,一張大臉,紅撲撲的。他笑著說:“郝書記,你是一個明白人。其實我們混混都是你們公安機關,政法系統沒有作為才產生的。你想想,以前我們剛生下來的時候不是混混吧!漸漸的長大,到了七八歲的時候我們小孩子打架,那就是厲害不厲害的,也不算混混。再到了後來,十七八了,我被別人打了沒有人管。我以前是經常被人打的,那時候我在一中上學,我家在農村,經常被一幫城裡的人打。我為什麼被打呢?那時候就是因為老闆娘,老何,爛四他們幾個經常到學校裡找住校的學生要錢。他們倒是不多要,每個人只要一錢兩錢的,錢和飯票都行,但是不給卻不行。那時候我們也大多不願意鬧事,那天我真的沒有錢了。那天是老闆娘一個人進學校要錢的,我說沒有錢,他非說我不給,就打我,我被打急了就還手,你還別說。老闆娘個頭不高,他小子長得也難看,打架也不厲害。當時我打了他。誰知他後來就來了四個人,把我打了一頓。那四個人打了我,還跟我要錢,要二十塊錢。你說那時候我哪有那麼多錢。可是他們打我,還讓我在欠條上簽字。他們讓我一個星期後給他們。等到了下一個星期,他們跟我要,我真的沒有。他們又打了我一通,把我上僅有的七塊錢給搶走了。那時候我們家裡每週給我十塊錢。他們又打了我,讓我給他們寫了欠條。這回三十塊錢了。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還清呢?我那時候還小,也不敢跟父母說,那年我表哥退伍了,分配到縣陶瓷廠工作。我和我表哥關係不錯,他們我,我就跟我表哥去借錢。我表哥就問我借錢幹啥?我就說了。我表哥聽了,罵道:‘弄幾個爛貨還橫行霸道,我收拾他們。’我表哥是退伍的,於是就來幾個退伍老兵。把老闆娘他們幾個人給好好的收拾了一頓。那次打架我可看到了,這當兵的就是厲害。我表哥他們四個退伍老兵,把老闆娘他們六個人打趴下了。我表哥是武警部隊退伍的,像打老闆娘,一拳就放到了。因為老闆娘是領頭的,所以我表哥他們制服他們後就只針對老闆娘一個人打,四個退伍老兵,一個人扇老闆娘一掌,然後問:‘敢不敢欺負我兄弟了。’連續扇了老闆娘好幾個來回,最後老闆娘的腦袋就了豬頭了。後來老闆娘就不敢和我作對了。還請我吃飯,我們就了朋友。當然了在江湖上是講究地位排名的,我比老闆娘厲害。他怕我,後來我和他們在一起吃飯,找孩子,我覺得那也不錯。後來我漸漸地認識了更多的道上的朋友,但大多都是不打不相識的。”
另一個混混說:“是啊!我覺得混混都是混混打出來的。這街上的混混打你,你忍了就是普通人。你有不忍讓,想辦法報復,你就會了混混的。”
郝天鳴說:“看來混混還是有的人啊。”
一個混混說:“是啊!一開始我們捱打,沒有人管,後來我們就想:捱打沒有人管,那打人也就沒有人管了。於是我們就從捱打變了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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