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洪咧開，出被酒漬浸黃的牙齒。
他低聲音，湊近蘇行耳邊：“老蘇，眼下正有個空子可鑽。”
窗外樹影搖晃，將斑切割碎片，灑在他肩頭的繃帶上——那是前幾日校場比試留下的紀念。
他了乾裂的，繼續說：“朝廷要兵了，往北邊去。
若是這風聲能到那邊……讓他們提早備著刀弓，說不定就能借那蠻力，把姓賈的那小子永遠留在關外。”
蘇行沒立刻接話。
他垂眼盯著自己茶杯裡浮沉的梗葉，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杯沿。
報復的念頭像滾水般在腔裡翻騰，幾乎要燙穿理智。
那些可能引發的後果——邊關盪、糧草損耗、甚至更多命——此刻都模糊了遙遠的雜音。
“主意不差。”
他終於抬起眼，目卻釘在羅洪臉上，“可你怎麼遞訊息？難道……你早就有門路通著北邊？”
羅洪哈哈一笑，擺擺手：“我哪有那本事！但神京城裡來來往往的商隊可不，總有往北邊販貨的。
塞點銀子，讓他們捎句話，還不容易？”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扯開角。
那笑容裡摻著痛快的惡意，彷彿己經看見風雪漫天的戰場上，某個影被鐵蹄踏碎的模樣。
這麼一想，連肋下作痛的舊傷都輕了幾分。
戚繼單膝跪地時，甲冑關節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賈矽沒讓他久跪，抬手虛扶一把：“從今日起，北營那西萬兵卒歸你調遣。”
“末將領命。”
戚繼的聲音沉厚如擂鼓。
他起時目掃過案上攤開的佈防圖，眼底掠過一灼熱——那是武人見到兵良將時才有的亮。
練兵場上的塵土終日不散。
新募計程車卒與舊部混編陣，號令聲從破曉響至日暮。
賈矽常在瞭臺上站著，看下面如蟻群般移的人影。
陌刀劈砍的破風聲、重騎衝鋒的悶雷響、弓弦震的蜂鳴——這些聲響織一張網，將整個大營籠罩其中。
牛繼宗某日著汗走過來，搖頭嘆道：“你這些兵……簡首像鐵打的。
我照你的法子練了兩天，那幫新崽子爬都爬不起來。”
賈矽只是笑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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