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公與胡國公通敵？！”
“不可能……定是弄錯了……”
竊議聲如水般漫開。
座旁的太上皇閉了閉眼，將一疊紙冊擲 階。
紙張散落時發出簌簌輕響，像秋末最後幾片枯葉。
蘇行拾起最近的一張。
只掃了半行，他整條手臂便開始發抖。
羅洪側目瞥見鄰頁字跡，嚨裡出嗬嗬的氣聲——那些他們自以為秘的接頭時辰、銀錢數目、傳遞路線，竟被繡衛謄抄得一不差。
有急的臣子己經衝上前來。
靴底踹上肩胛骨的悶響、袍撕裂的脆音、抑多年的怒罵，在巍峨殿宇間撞出迴響。
原本莊重的朝會，此刻竟了宣洩憤慨的場所。
那些拳腳落下的方位越來越刁鑽，有人甚至扯散了發冠，任憑花白的髮黏在汗溼的額前。
義忠親王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太上皇一記眼神釘在原地。
那位向來疼孫輩的老人此刻面沉如水，指節在龍椅扶手上叩出規律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
皇帝冷眼看著這場混，首到那兩人蜷的影幾乎被憤怒的人群淹沒，才緩緩抬手：“拖下去。”
侍衛們撥開人群時，蘇行袍的前襟己染滿深汙漬，不知是還是墨。
羅洪的右頰腫得老高，一隻眼睛眯了細。
他們被架著拖過殿門時，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兩道斷斷續續的拖痕，像某種瀕死留下的最後蹤跡。
殿外天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初冬的寒風從門鑽，吹得燭火明明滅滅。
賈矽垂著眼瞼，目落在自己新賜的國公服上——那上面用金線繡著的麒麟紋樣，在搖曳的影裡彷彿正在緩緩爬行。
殿中沉寂片刻，眾人方才挪腳步，各自歸位。
“拖出去。”
座上的聲音聽不出緒，“九族皆誅。”
對待這等背棄家門之徒，皇帝並無多言。
兩側臣工垂首靜立，心下皆道聖裁果決。
“何須勞陛下，臣願代勞。”
賈矽豈會放過這般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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