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便被按了下去，耳卻微微熱了。
城外，忠勇大營正忙著收容降卒，清點繳獲的兵械。
一片紛中，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中軍大帳。
來人是錦衛的打扮，將一疊函呈到賈矽面前。
“國公爺，查實了。”
聲音得很低，“此番白蓮教能聚起如此聲勢，背後是揚州那幾大鹽商在填銀子。
糧草、兵甲，多半出自他們。”
賈矽接過那些紙頁，目掃過上面墨跡勾勒的銀錢往來、貨清單，臉一點點沉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面。”他們想幹什麼？”
他聲音不高，卻著寒意，“脖子上的腦袋，嫌多了？”
“為的是林如海林大人。”
錦衛答道，“鹽商們怕，怕林大人藉著國公爺的勢，回頭清算舊賬。
索先把江南的水徹底攪渾，讓林大人自顧不暇，也就沒心思他們了。”
賈矽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指節得泛白。
就為了這點私心，大半個江南的百姓被推進火坑，橫遍野。
他沉默片刻，才道：“你們手腳夠快，江南這塊地，算是紮下了。”
隨即，他轉向旁副將：“吳生，此地由你置。”
語氣斬釘截鐵，“點一萬騎兵，隨我去揚州。”
他們不是怕我去麼？我偏要去。
不僅要踏進揚州城，還要用他們的，祭奠此番枉死的生靈，祭奠賈敏的在天之靈。
“遵令！”
吳生抱拳。
馬蹄聲很快如雷般響起，卷著煙塵，朝著揚州方向疾馳而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金陵知府丁洪飛領著大小員，急匆匆趕到營前。
眾人整理袍服，清了清嚨，準備了一肚子恩戴德的話。”下等代表全城百姓，叩謝國公爺力挽狂瀾……”
丁洪飛抬頭，卻只見吳生一人立於帳前。
“國公爺呢？”
“走了。”
吳生言簡意賅，“去了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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