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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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不想被強制匹配一個哨兵結合。除了反強制,還有別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庫裡的”“被剩下的”“委屈我”。對哨兵的要求總是比對嚮導高,就算是和我同級的哨兵,無論神力的使用還是格素質都比我強。但是那個庫,是全聯盟的總庫。
我可能被配給別的城市,甚至別的國家的人。嚮導要服從哨兵,因為是哨兵來保護向導。如果我被配給這個城市以外的哨兵(這是很有可能的),是我必須搬到他那裡去,而不是相反。
我不想離開這裡,不想離開我和海倫住過的家。這是我此前的人生中斷的地方,是一切的節點。我不能離開。我不允許自己離開。我已經意識到我完不了我的覆仇,所以我不能允許自己放下我的仇恨。我是嚮導,一個嚮導日常總會面臨很多其他嚮導出於同伴式的關心的探查和疏導,一遍遍洗掉神里的負面覺,如果不常常看到,常常喚起,那麼,那些的氣息就會被我忘。那麼就是他的勝利,他和他的謊言的勝利。不行。我看到了:是他,是他殺了海倫,他是兇手。我不能忘記,我不能放下。
所以,找一個本地的哨兵,結合。
於是我上了生命中第一個男朋友,一個D級哨兵,在這個塔區服役,日常工作是協助本地的刑偵警察。我對他沒什麼意見,只是他非常無聊,第一次見面時自以為幽默地和我打招呼說:“嗨,你就是殺手伊芙?”
因為我還在重修我的基礎課,不能給他當場做個疏導,非常憾。其實,拋開總是話不投機這一點,他是個不錯的人。而且我一想到我只是在利用他,我的心中除了自己的仇恨完全對他沒有一一毫真心,就覺得他更無辜過了。所以他有一天晚上邀請我進行一次不正式的臨時結合時,我沒有拒絕。我給別人疏導時,他們總說疼,可有些人是笑著說的,我覺得他們只是在開我的玩笑。所以他起初也笑著說疼的時候,我沒有在意。接著他的笑容就掛不住了。接著他和他的神(一隻狗)開始尖。
“你的神空間裡——是什麼——”
我並不是很擅長進我的神空間,別的嚮導可能一念頭就可以了,但我很困難,有時候還會失敗,有時候還會出不來。所以我不常看自己的神空間。
這次,我嘗試了。
我的神空間,應該是什麼都沒有。有時候,在我長時間沒遇到嚮導給我疏導的時候,會有那張佔滿的地毯。但是這次,我看到了,“他”。
是“他”的一部分,一小截黑的手,在純白的平面上翻湧,彷彿是被刺激了,現在刺激消退,它慢慢下沈,消失在白裡。
當我設法出來時,我看到我的男朋友氣憤地在和誰打電話,嚷著:“結合了!和別人有一個臨時結合!我怎麼知道是誰?我還想問你——你說沒有人追求,很好拿下的!”
他突然發現我“回來”了,嚇了一跳,然而大約覺得我揹著他和別人結合,又答應了他,這樣過來,是玩弄他的,他對我很憤怒,如果不是因為哨兵守則三令五申止哨兵傷害嚮導,他肯定就要來打我了。
從此,我們變回陌生人。但是結合的事沒有弄清楚。我的人,舍監,連夜過來找我,拉我去醫院檢查。在一位A級嚮導的探查下,他們發現了,兩年前那個S級哨兵與我形臨時結合時留下的神連結,居然還沒有消失。
“什麼意思?”我急切地問,“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接過他嗎?”
“不。”那位A級嚮導回答我,“我想應該是那個哨兵的神力太強大了,所以才讓他的連結在你的神里留到現在。別擔心,親的,我看到那個連結已經很虛弱了,再過一段時間也就徹底消失了。不會影響你的結合的。”
我失。我回到我在塔區的宿舍,到好痛苦。他進我腦子裡的東西還輕輕鬆鬆地留著,因為他是強大的S級哨兵。我卻始終沒法找到他進行覆仇,因為我是弱小的D級嚮導。我想到了海倫。我小時候,學校裡有一個老師說我的智力有問題,建議海倫帶我去特殊學校。海倫沒有。海倫告訴我,我沒有問題,我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毅力,堅持,我可以追上別人,甚至做得更好。
我好痛苦。海倫不在了。沒有人會相信我。沒有人會再對我說:我為你自豪,你是我的驕傲。
我不想去上課了。我請了好幾天的假,支出了全年的假期份額。第一次,我想到自殺。我想去找海倫。
但是那天,房間裡的電話鈴響了。我以為是舍監,拿起來,隨便說了幾句我很好之類的話。
沒有人回答我,只有輕輕的呼吸聲。不是我以為的人。不是我認識的人。
“對不起,”我說,“請問您是?”
沉默。
漸漸的,不知道為什麼,覺,或者直覺,或者是因為他還把他神的一部分留在我的神空間裡。
“雷?”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加重了,如同在興,同時在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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