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丹率殘部向西急退，馬蹄踏碎枯草，驚起夜棲的寒。敗退的恥辱像滾油般灼著的嚨，卻不敢有毫遲滯——直到前方小徑中央，一個黑影如山嶽般擋住了去路。
那人竟未騎馬，只徒步站著，肩頭扛著一渾鐵，頭垂地，沒凍土三寸。火遙遠，照不清面目，只顯出一個異常魁偉的廓。
“呔！”炸雷般的吼聲驟然開，震得人耳生疼，連戰馬都驚得人立而起，“那紅刀娘們，留下頭來！”
聲到，人到，到！
沒有花巧，沒有試探，那鐵帶著碾碎一切的惡風，徑直朝谷丹頭頂砸落！簡單、暴，卻快得離譜！
谷丹汗倒豎，赤刀本能地橫架向上。天生神力，以往都是以力人，從未想過有一天需要全力格擋——
“鐺——！！！！”
金鐵鳴的巨響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彷彿兩座銅鐘對撞！眼可見的震盪波紋從擊散開。
谷丹雙臂瞬間失去知覺，虎口崩裂，溫熱的順著手腕流下。那柄隨征戰多年、飲無數的赤刀，第一次手飛出，“奪”地一聲釘在旁邊樹幹上，刀柄兀自嗡嗡震。
“呃！”悶哼一聲，氣逆衝，頭湧上腥甜。座下戰馬悲嘶一聲，四蹄一，竟被這隔著兵刃傳導過來的巨力得跪倒在地！
這是何等的怪！谷丹心中駭浪滔天。北境有趙範，北唐有楊展，這又是哪裡殺出來的煞神？
那鐵塔般的漢子——鐵牛，咧開，出白森森的牙齒，在昏暗線下如同猛：“嘿嘿，有點勁兒，再接俺一！”鐵一掄，竟又是同樣毫無技巧、卻避無可避的橫掃千軍！
谷丹已知不可力敵，狼狽地從癱倒的馬背上滾落，堪堪避過這要命的一掃。
鐵著的背甲劃過，火星濺，鐵打造的甲片竟凹陷下去！順勢前撲，抄起釘在樹上的赤刀，頭也不回，向東側林急竄。
“喂！你這娘們，打不過就跑？不算好漢！”鐵牛暴喝，邁開大步就追。
他步幅大得驚人，奔跑起來地面微，如同人形戰車。他腦子直，認準了要捶死這個領頭的“紅刀娘們”，便什麼都不顧，眼裡只有那道逃竄的紅影。
谷丹聽得後沉重的腳步聲快速近，心中發慌。從山海裡闖出，卻從未被如此純粹、蠻橫、執拗的力量追殺過。
“攔住他！”尖聲下令。
三名忠誠的羯族親衛毫不猶豫，拔轉馬頭，嘶吼著向鐵牛衝去，戰刀劃出決絕的弧。他們是百戰餘生的銳，配合默契，三把刀分取上中下三路，封死了鐵牛所有閃避空間。
鐵牛追得正起，見有人擋路，怒道：“滾開！”鐵毫無章法地一個橫掄！
“咔嚓！”“噗！”“砰！”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刀刃折斷聲、撞擊悶響幾乎同時響起。一匹馬被攔腰掃飛，馬背上的騎士在半空便已扭曲變形；
另一把刀砍在鐵上直接崩斷，持刀者手臂詭異反折；第三人連人帶馬被梢掃中，如同破布袋般砸向旁邊山石，再無靜。
鐵牛腳步甚至未曾停頓，過地上不形狀的阻礙，眼睛依舊盯著谷丹的背影：“看你往哪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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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丹回頭瞥見那地獄般的景象，饒是心如鐵，胃裡也一陣翻攪，寒意徹骨。那本不是戰鬥，是碾，是碎！
“大將軍！西門！西門無伏兵！”一名斥候氣吁吁來報，臉上帶著絕逢生的驚喜。
谷丹猛地勒住腳步，劇烈息，汗水混著水從額角落。西門空虛？三門猛攻，獨留西門？瞬間明悟——圍三闕一！這是典型的驅趕潰兵、途中設伏的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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