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梅的份、心,絕無可能屈居人下,更遑論為妾。若要將高紅正式納進門,妻妾名分如何安排?秦昭雪肯讓出正妻之位嗎?即便肯,自己又該如何開這個口?
思緒紛如麻。他看著高紅低垂的、難得顯出幾分小兒態的側臉,那些權衡利弊、錯綜複雜的關係,忽然都哽在嚨裡,難以出口。對這個直來直去、憎分明的人,有些話,太過殘忍。
“你怎麼不說話?”高紅等了片刻,沒聽到回應,抬起頭看他,眼中那點期待漸漸被疑取代,隨即又染上一不安和自嘲,“也是,我算什麼,一個山野土匪頭子,哪配”
“媳婦。”趙範打斷,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罷了,此刻何必想那麼多。至這一聲,此刻是真心實意。
高紅猛地一震,絞著穗子的手指停住了。緩緩轉過頭,看向趙範,那雙總是亮得灼人的眸裡,像是投石子的深潭,層層漣漪漾開,驚訝。
不信,隨即化作巨大的欣喜,將那點點不安和自憐沖刷得乾乾淨淨。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飛起紅霞,角不控制地向上揚起,整張臉瞬間明如三月桃花驟然綻放。
“哎。”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又低又,全然不見了平日的大大咧咧。
低下頭,掩飾不住的笑意從眼角眉梢流淌出來,“那那我以後你什麼?趙郎?還是夫君?”說到“夫君”二字,聲音幾不可聞,耳都紅了。
趙範看著這副模樣,心中微,卻也暗自警醒。“在外面,還是按以前的稱呼,侯爺,或者直接名字。私下裡隨你。”他叮囑道。現在還不是公開關係的時候,太多眼睛盯著。
高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立刻不高興地噘了起來,方才的怯瞬間被不滿取代:“怎麼?我們的關係還得藏著掖著?
我高紅雖不是名門閨秀,也是清清白白跟了你的!本來該是明正娶,八抬大轎,現在倒好,弄得跟跟私會似的!”越說越氣,脯起伏著。
“咳!”趙範被這口無遮攔的話嗆了一下,無奈地看著,“胡說八道什麼。名分自然會有,只是需要時機。現在北境不穩,京城那邊也”
“時機時機!你們男人就會拿這話搪塞!”高紅瞪著他,眼圈似乎有些發紅,“當初在在床上的時候,你怎麼不讓我‘注意時機’?那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想起某些旖旎片段,臉更紅了,卻是氣的。
趙範頓覺頭大如鬥。這人的思路跳躍起來,簡直比戰場形勢還難把握。這都哪跟哪啊!他正要開口解釋,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個嘍囉略顯張的通稟:
“大當家的!山下縣衙的王師爺來了!說是奉王縣令之命,來來收稅!”
“收稅?”高紅和趙範同時一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和隨即升騰的怒意。
趙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王福,你這真是貪得無厭,敲竹槓敲到土匪窩裡來了?不,現在青龍寨已算他趙範的半支力量,這分明是打狗欺主,更是對他權威的又一次赤的挑釁!
高紅柳眉倒豎,方才的小兒態一掃而空,恢復了山寨當家人的煞氣,冷哼一聲:“讓他滾進來!我倒要看看,這姓王的到底長了幾個膽子,敢來我青龍寨收閻王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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嘍囉應聲退下。不一會兒,門被推開,一冷風先灌了進來。一個乾瘦的影頭腦地挪了進來,正是昨日在侯府見過的那位師爺——王三。
王三今日換了稍厚實的棉袍,依舊戴著那頂方巾,一進門,先是被廳暖意激得打了個哆嗦。
隨即三角眼滴溜溜一轉,先看到了面罩寒霜的高紅,心裡先是一怵,再一轉眼,猛然瞥見坐在一旁、神淡漠的趙範。
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唰”地褪得乾乾淨淨,哆嗦著,肚子都開始轉筋。
“侯侯爺?!您您怎麼也在這兒?”王三的聲音抖得不樣子,昨日那幾記響亮的耳,還有侯爺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瞬間湧回腦海,讓他恨不得立刻掉頭就跑。
聚義廳,炭火正旺,將王三那張尖瘦臉上變幻的驚懼照得清清楚楚。他像只誤猛巢的耗子,著肩膀,目躲閃。
尤其是在及趙範那雙沉靜卻彷彿能穿人心的眼睛時,更是肚子發——昨日自家老爺臉上那鮮紅的指印和倉皇逃竄的背影,他可記得太清楚了。
“這這不是王師爺麼?”趙範沒等高紅開口,先出了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怎麼,造化縣衙的公事,都辦到這青龍山上來了?”
王三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躬,幾乎要趴到地上:“侯、侯爺金安!小、小的給侯爺請安!”他又慌忙轉向面罩寒霜的高紅,“見、見過高大當家!”聲音乾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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