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碩如同雪地中的一道白煙，悄無聲息地繞過那塊巨巖，遠遠綴在那隊散漫歸去的送飯土匪後。他的目如同鎖定獵的鷹隼，始終落在隊伍末尾那兩個醉意朦朧、步履蹣跚的影上。
隊伍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雪徑蜿蜒下行。夜風更，捲起雪沫，打在臉上生疼，也掩蓋了細微的聲響。
走了約莫一里多地，隊伍前方轉過一個山坳，暫時消失在視線中。落在最後的那兩個土匪中，材瘦小的那個忽然停下，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對同伴含糊道：“等等會兒，憋不住了，放放水”
說著便將肩上的空扁擔和竹簍隨手扔在雪地裡，踉蹌著走到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下，背對來路，解開帶。
另一個稍胖的土匪笑罵了一句“懶驢上磨”，也放下東西，靠在附近一塊石頭上，掏出懷裡的酒壺又抿了一口，顯然不打算等。
陳碩伏在一叢被雪彎的灌木後，眼中一閃。機會稍縱即逝！他估算著距離，前方土匪大隊已轉過山坳，看不見後方；
近只有這個解手的瘦子和那個倚石喝酒的胖子，而胖子此刻正仰頭對著壺，視線阻。
沒有半分猶豫！陳碩雙足在雪地上猛地一蹬，如到極致的彈簧般出！白斗篷在後拉一道模糊的直線，竟沒有帶起多風聲。三丈距離，瞬息即至！
那瘦小土匪剛抖了抖子，正準備系帶，後脖頸猛然傳來一陣劇痛，彷彿被鐵錘砸中！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眼前便是一黑，地向雪地癱倒，子還稽地褪在腳踝，下直接暴在冰冷的空氣中。
陳碩一擊得手，看都沒看那癱倒的瘦子，手腕一翻，掌緣帶著暗勁再次劈向那倚石喝酒的胖子耳後！胖子剛放下酒壺，察覺後有異，駭然轉頭，只看到一抹白影和一隻急速放大的手掌——
“砰！”
同樣乾淨利落的一擊。胖子哼都沒哼一聲，順著石頭倒在地，酒壺“噹啷”掉在雪中。
陳碩作毫不停頓，迅速從腰間解下備用的堅韌牛筋繩，將昏迷的瘦小土匪雙手反剪到背後，捆得結實，又用破布塞住其。
他瞥了一眼土匪褪下的子和暴在寒風中的下，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將人往肩上一扛。
至於那胖子，陳碩略一思忖，並未補刀，只是將其拖到更深的雪窩裡，用雪草草掩蓋——留個活口，或許能製造些許混，延緩發現同伴失蹤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穿上冰刀，將扛著的“貨”調整好位置，辨明方向，雙杖一點，形立刻化為一道地疾馳的白影，沿著陡峭的山坡，朝著趙範等人藏的方向飛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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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切開積雪，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很快便被呼嘯的風雪吞沒。
不多時，陳碩便回到了眾人蔽的坳地。他將肩上的俘虜輕輕放在雪地上，那土匪依舊昏迷不醒。
“侯爺，抓了一個舌頭，是給羯族人送飯的土匪。應該知道裡不況。”陳碩微微息，彙報道。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大家的目落在那俘虜上時，高花首先“呀”地低呼一聲，如同驚的小鹿，猛地用雙手捂住了眼睛，白皙的脖頸和耳瞬間染上紅霞，轉過去。
高紅卻是啐了一口，非但沒回避，反而瞪了妹妹一眼，低聲音，帶著恨鐵不鋼的語氣：“裝什麼黃花大閨！你又不是沒見過”話沒說完，但意思明顯。
高花放下手，臉上紅暈未退，卻也狠狠回瞪了姐姐一眼，惱中帶著一被揭破的狼狽，咬著沒再說話，只是將目偏開，不再看那俘虜。
趙範並未在意姐妹倆的小曲，他的注意力全在俘虜臉上。藉著微弱的線仔細辨認，他忽然“咦”了一聲，蹲下，撥開俘虜臉上散的頭髮和冰碴，眼中閃過一驚訝與恍然。
“這不是‘小猴子’小猴子嗎？”趙範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既有確認，也有幾分世事無常的慨。
他依稀記得，在十里堡附近黑風山上，曾有個機靈卻膽小的土匪，他的年齡尚小，也沒有做什麼殺人放火的壞事，便略施薄懲便放了。沒想到，如今竟了大孤山的土匪，還撞到了自己手裡。
“弄醒他。”趙範對旁邊的親兵示意，語氣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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