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炸聲和約的廝殺終於徹底平息。
風雪似乎也識趣地減弱了些許，但大孤山並未迴歸往日的靜謐，反而陷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寂靜沉甸甸地在每一個土匪心頭，比之前的轟鳴更讓人骨悚然，彷彿能聽見自己沖刷耳的聲音。
高為果、高福龍帶著一寒氣與更深的惶恐，狼狽退回黑風。
他們添油加醋地將“遭遇埋伏、力戰得”的經過稟報給姚大榜，刻意強調了兵火力之猛、埋伏之險。
姚大榜坐在虎皮椅上，臉晴不定，手指幾乎要將扶手碎。高家兄弟的描述，讓他心頭那點僥倖徹底碎。
火把噼啪，映得眾人臉上影搖曳，如同鬼魅。
就在這時，那個先前派出去、負責遠觀戰場的探子，連滾爬爬地再次衝了進來。
他像是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渾抖得篩糠一般，臉慘白如紙，烏青，話都說不圓囫圇：“報報大、大當家的嚇、嚇死人了”
“廢！”姚大榜正心煩意，見狀暴怒，一腳踹翻前的矮几，酒碗滾落碎裂，“把舌頭捋直了說！天塌了還是怎的？！”
探子被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跪穩，深吸了幾口帶著菸灰味的冷空氣，才結結道：“那那些兵他們他們把羯族老爺和黑人老爺們的的頭全、全都砍下來了！”
瞬間落針可聞，只有火把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探子嚥了口唾沫，眼中殘留著巨大的恐懼，聲音發飄：“就掛在通往狼牙和那邊山脊的路兩邊樹上麻麻一眼不到頭！
我躲在石頭後頭遠遠數了數，說說也有一百五六十顆！都凍冰溜子了有些眼睛還瞪著”他說不下去了，伏在地上乾嘔起來。
“”
姚大榜張了張，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耳邊嗡嗡作響，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天靈蓋上，高大的軀晃了晃，要不是及時撐住石椅扶手，幾乎要癱下去。
那道疤在跳的火下扭曲得可怕。
高為果和高福龍也倒一口涼氣，彼此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無法掩飾的驚駭。
他們知道羯族人和黑人完了，但聽到如此、如此酷烈的細節——懸首示眾，一百多顆！
這已不是簡單的剿滅，而是最腥、最徹底的辱與威懾！趙範的手段，比傳說中更狠絕百倍！
“你看得真切？”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籍文生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比的寒氣更冷。
他不知何時已站起，走到那探子面前，清瘦的影投下長長的影。
探子抬頭，對上籍文生那雙平靜得令人心底發的眼睛，忙不迭點頭，賭咒發誓：“四當家！小的看得真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您現在就砍了我這顆腦袋！”
籍文生微微蹙眉，似乎嫌這誓言鄙，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chapter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