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如水。
他忽然有些想念北境的風雪，想念造化的十里堡，想念那些等著他回去的人。
快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快了。
朝堂上的風波終於平息，但趙簡的眉頭卻沒有舒展。
書房裡，燭火通明。趙簡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份長長的清單——那是準備賠償給胡國的財：白銀十萬兩，上等綢二十萬匹，還有瓷、茶葉、珠寶玉若干。每一筆都是實打實的國庫銀子，看得他心裡直。
可沒辦法，胡國三皇子死在北唐，這口氣，得用真金白銀來平。
他提起硃筆，在清單末尾批了個“準”字，擱下筆，長長地嘆了口氣。
“何敬賓那邊，罰俸一年。”他對侍立在旁的陳公公道，“出使胡國的事，不必他再心了。”
陳公公躬應道：“是。”
趙簡站起，走到窗前。窗外月如水，他的影子被燭火拉得很長。
“陳公公，”他忽然開口，“你說，這出使胡國的事，該派誰去？”
陳公公垂著眼，沒有說話。
趙簡轉過，看著他：“朕問你話呢。”
陳公公這才抬起頭，臉上堆著笑，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奴婢奴婢怎敢妄議朝政？”
“讓你說就說。”趙簡不耐煩地擺擺手，“別跟朕來這套。”
陳公公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奴婢聽說逍遙侯趙範，與胡國長公主胡瑤，關係嗯，頗為融洽。”趙簡的眼睛微微眯起。
“融洽？”
“是。”陳公公低著頭，“先前在清縣那段日子，逍遙侯一直陪著長公主，兩人走得近。”
趙簡沉默了片刻，角忽然彎起一個弧度。
“這小子”他喃喃道，不知是誇還是罵。
他走回案前，坐下，提起筆，在空白的聖旨上寫下了趙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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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逍遙侯府時，趙範正在後院裡練刀。
刀如雪，風聲呼嘯。他一刀劈出，碗口的木樁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如鏡。
小猴子一溜煙跑進來，氣吁吁地喊道：“侯爺！侯爺！宮裡來人了！陛下宣您進宮！”
趙範收刀鞘，接過巾了汗，臉上沒什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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