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娃哭了三個夜晚。
頭一夜，蘇梨以為是孃餵食不足，換了人。第二夜，哭聲又起，太醫了脈，說無病無症，或是了驚嚇，開了一帖安神的方子，苦苦的湯藥灌下去，第三夜照哭不誤。
東廂房的燈就沒熄過。
蘇梨坐在嬰兒床邊，看著兒子小臉憋得通紅，拳頭攥著攥著，哭聲一陣比一陣高，旁邊的妹妹倒睡得踏實，沒被吵醒。孃換了三撥，個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互相拿眼神推來推去，沒一個拿出主意。
春桃把第二個太醫送出門，回頭小聲道：“太醫說，這孩子脈象平穩，各都好，讓多抱著哄哄……”
“行了，你們都退出去。”
蘇梨把手邊的撥浪鼓擱下來，抬手揮了揮，孃丫鬟呼啦啦退了出去，連春桃也被推出門檻。
屋裡就剩一個。
蘇梨在嬰兒床邊蹲下去，沒去抱孩子，把手搭在床沿上，低頭往褥子上看了一圈，把系統面板調出來。
“掃描。”
【掃描嬰兒床及鋪中……】
男娃還在哭，蘇梨把面板盯住，一行結果彈出來——
【床褥層左側夾檢測到異：金屬針一枚，長約寸許，針尖附著微量辣椒水殘留，持續刺激接皮，可致嬰兒持續躁哭啼。】
蘇梨把手進褥子裡，順著夾往左側過去，指腹到一細細的，住，出來。
那針躺在指間，細得幾乎，針尖朝著裡頭那一面，正好是孩子翻時腰側會到的位置。
男娃哭聲還沒停。
蘇梨把那針握在手裡，站起來，拿另一隻手把孩子抱出來，換了個姿勢豎著著自己口靠，輕輕拍了拍背。哭聲漸漸弱下來，噎了幾下，沒多久就歇住了，鼻頭還紅著，睫上掛著水，閉眼睡過去了。
蘇梨把孩子放回床裡，把那針夾在帕子裡，在手心，走出了東廂房。
——
春桃還守在門口，見出來，趕迎上來。“姨娘，孩子可好了？”
“好了，睡了。”蘇梨把帕子往手裡一遞，“你明天換便出去，把這個拿到東市的鋪子裡比一比，專供宅的那種老字號，問問這針是哪裡出的，什麼價，誰能買到。記住，不許報府裡的名頭，就說是自己家裡尋到的。”
春桃把帕子接過去，開啟一角看了一眼，手抖了抖，沒敢多問，把帕子攥了。“是。”
“去吧。”蘇梨轉回屋。
——
次日下午，春桃回來了，臉比出門時白了半截。
“姨娘，問到了。”把帕子擱在炕桌上，低嗓子，“這針是城東順昌銀鋪的出品，專走宅路子，不對外散賣，要憑牌子才能取貨，普通繡房用不上這麼細的料。掌櫃說，這批針上個月剛出了一批，買家記錄須得是有份的人家才能查……”
蘇梨把那針從帕子裡拿出來對著視窗看了看。
“算了，不用去查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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