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
蘇梨在東廂房核完院賬冊，剛把承安哄睡，春桃從外頭小跑進來，腳步踩得急。
“姨娘，正院傳話，讓您過去一趟。”
蘇梨放下手裡的筆。“說什麼事了？”
“李嫂送外院採買的賬本去了正院，二太太也在，說是……賬上有筆對不上的銀子。”
蘇梨把桌上的底賬翻出來，折了兩折塞進袖子裡，起往外走。
“承安醒了就喂半碗米糊，承歡那邊讓孃盯著被子，別蹬開了。”
“姨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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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裡，沈老太太坐在上首，手裡撥著佛珠，臉上沒什麼表。
王氏坐在左邊第二把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指頭敲了兩下。趙姨娘坐在右側，端著茶碗，眼皮子沒抬。
李嫂跪在地上，頭垂著，面前攤著一本賬冊。
蘇梨進門，福了一禮。“母親。”
沈老太太抬了抬手。“過來看看。”
蘇梨走到桌前，李嫂把賬冊往前推了推。蘇梨蹲下翻開，從頭往後一頁一頁地看。
王氏開口了。“蘇姨娘，這外院採買的賬是你管事的人經手的，十一月的炭火銀子多出了二十七兩，對不上。”
蘇梨翻到那一頁，手指點在數字上，沒抬頭。
王氏又說了一句。“管家管這樣，是不是該給老夫人一個說法？”
沈老太太的佛珠停了。
蘇梨把賬冊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二太太說得在理，這筆差額確實有問題。”
王氏眉了一下，角往上提了提。
蘇梨轉過，衝沈老太太行了一禮。“母親，這筆銀子的來路，妾想查一查，請母親允准。”
沈老太太點了下頭。“查。”
蘇梨從袖子裡出那份摺好的底賬，展開鋪在桌上，和賬並排放在一起。
“母親請看。”蘇梨的手指從底賬上的一行字划過去。“這是妾平日裡留的底單，每一筆採買進貨，送貨的商號、數量、單價，妾都讓人抄了一份存底。”
翻到十一月初九那一頁。“這筆炭火，走的是城南炭行，每斤十二文，一共進了三百斤，合銀三兩六錢。”
手指移到賬上同一天的記錄。“可賬上寫的是每斤二十文，總價六兩。”
蘇梨抬起頭。“差額二兩西錢，就從這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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