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蘇梨剛喂完承安吃蛋羹，春桃從外院回來，臉不對。
“姨娘，武安伯夫人打發人送了兩匹料子來，說是給您裁裳的。”
蘇梨拿帕子承安角。“送料子怎麼了？”
春桃把一抿。“送料子的婆子沒把門的，當著咱們院裡好幾個人的面說“貴妾管家辛苦，外頭都傳遍了，我們夫人心疼您呢”。”
蘇梨手上作沒停。“然後呢？”
“然後趙嬤嬤把人攆了。”春桃攥著圍帶子。“那婆子走的時候還回頭笑了一聲，笑得我想扇。”
蘇梨把帕子擱下來，把承安遞給孃。“料子收了？”
“收了，趙嬤嬤說不收反倒落人話柄。”
蘇梨點了點頭。“收得對。”
春桃站在那兒沒。“姨娘，不止這一家，今兒上午還有平侯府的、永昌伯府的，都藉著送年禮的由頭往府裡遞東西，話裡話外一個意思——您管家管得太出風頭了。”
蘇梨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日頭照著青磚。
承歡在孃懷裡手拍了拍蘇梨的胳膊，裡咿呀了一聲。
蘇梨低頭了兒的手，沒說話。
廚房那頭傳來一聲脆響，像鐵勺砸在灶臺上。
春桃轉頭了一眼。“那是吳嬤嬤，今天也聽見那婆子的話了，氣得在廚房拍桌子罵了半天。”
蘇梨收回視線。“讓消停點，別在廚房摔東西，摔壞了還得花銀子買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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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趙嬤嬤從正院回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兩截。
“姨娘，老國公回來了。”
蘇梨正在核對賬冊，筆尖懸在紙上。“不是去安遠侯府喝茶了？怎麼這會兒就回了？”
趙嬤嬤低嗓子。“聽前院的小廝說，老國公進門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進正廳就把茶盞往桌上一拍，讓人去世子爺。”
蘇梨把筆擱下。“知道為什麼？”
“小廝沒聽清全的，只聽見老國公說了句“連舊友都拐著彎來問了，你這個家是怎麼管的”。”
蘇梨把賬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兩息。
“趙嬤嬤，把我這半年的管家總賬和備份底冊拿來。”
趙嬤嬤愣了。“姨娘，您這是——”
“快去拿。”
趙嬤嬤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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