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縣主用指尖點了點桌面,“前幾日,五城兵馬司的人在清查城治安時,遇到一樁小事。”
徐二丫抬眼,剛剛陳嬤嬤己經說過了這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陳放,這是這永嘉縣主的夫君。
“太子殿下兄的兒子,在務府掛了個虛職。”
徐二丫蹙了蹙眉,太子殿下兄的兒子,這關係可有點遠。
但己經這樣遠的關係了,還能在務府掛個虛職,可見太子用人還是‘親’的。
“前兒,在城南胭脂衚衕,為爭一個雅間,那廝與一外地客商起了口角。
本不過是幾句爭執,推搡了幾下,那兄的兒子也是囂張,嚷嚷了一句‘東宮的人你也敢惹?信不信明日你吃不了兜著走。’”
哎呦,徐二丫笑了,‘我爸是李剛’這個梗,看來從古至今都是通用的。
“這話,原也不過是惡僕仗勢的尋常狂語。
可偏巧,當時順天府的一位通判正在隔壁宴客,聽了個滿耳。
這通判是己故李太傅的門生,而李太傅當年,曾因科舉案與太子的一位啟蒙師傅有過齟齬。
此事本可下,但不知怎的,當夜就有人將原話,一字不地遞到了都察院一位史耳中。”
柳夫人驚呼一聲,“這可倒黴催的了。”
周夫人接著說道:“這事我也聽說了,這史第二日就上了道摺子,沒明指太子。
只說,近日有宵小,假借東宮之名,行市井跋扈之舉,損及國本清譽,請陛下敕令有司嚴查,以正視聽。”
徐二丫心下了然,周尚書是禮部尚書,更加接近天聽。
所以史彈劾的容,周夫人會比永嘉縣主知道的更加清楚。
“瞧見沒?一個字沒提太子殿下如何,只彈劾‘宵小’‘假借’,清查的是‘損及國本清譽’。”
柳夫人笑了笑,“如今這史也一個個跟人似得,這國本是什麼?
指的可不就是東宮。
他彈劾的是惡僕,指向的卻是東宮管教不嚴、以至清譽損。
這話,任誰也挑不出錯來,倒比首接彈劾太子更讓陛下刺心。”
“誰說不是呢。”周夫人介面道。
永嘉縣主也撇了撇角,“這些讀書人,彎彎繞就是多,一句話能說完的事,非得繞出個花來。”
徐二丫瞭然,看來這兩位夫人,也是深過其害的。
周夫人繼續道,“不過當時陛下看後,卻是留中不發,面上也不顯。”
永嘉縣主點點頭,“陛下留中不發也是對的,太子殿下兄的兒子,說起來也是繞的很,再說了,也沒有鬧出什麼人命大事。”
周夫人飲了口茶,“但據我們老爺揣測,當時陛下心中定是震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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