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第一場雪，是在這天傍晚落下來的。
阿允正靠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子，看的是個才子佳人的故事，
才子中了狀元，佳人等了三年，眼看就要團圓了，才子忽然娶了公主。
看得皺眉頭，把話本子扔到一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春杏在旁邊笑，“娘娘，您又生氣了？”
阿允說這個書生太壞了，辜負了人家姑娘。
承昱和承歡並排躺在嬰兒床裡，承昱在吃手，吃得吧唧吧唧的，口水從角淌下來，阿允手給他掉，他又把手塞進裡，又吧唧吧唧地吃起來。
承歡在睡覺，小手攥著被角，攥得的。
阿允把的手指掰開，皺了一下眉，又攥上了，攥住了阿允的手指，阿允沒有出來，讓攥著。
窗外飄起了雪。
先是細細的，像鹽粒撒在窗紙上，沙沙的。
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鵝似的，一片一片，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阿允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涼的，帶著雪的清冽氣息。
院子裡己經白了，青磚上覆了一層薄薄的雪，廊下的燈籠在雪裡搖搖晃晃的，暈朦朦朧朧的。
茯苓端著一碟子點心進來，放在小几上。
是棗泥，阿允自己做的，做了一整天，做得腰痠背痛。
阿允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皮咔嚓一聲碎了，棗泥餡糯糯的，在舌尖上化開，甜而不膩。
阿允眯起眼睛。
雪越下越大，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
外頭傳來腳步聲，秋月從門口探進頭來，說娘娘，瀾嬪娘娘病了，嬪妃們都去探了。
阿允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棗泥，說瀾嬪病了？什麼病？
秋月說不知道，就聽說病倒了，臥床不起，嬪妃們都去了。
阿允沉默了片刻，說更，我也去看看。
換了裳，厚厚地裹了一件銀紅的棉，外頭罩著那件白狐裘，領口的兔茸茸的，襯得的臉又小又白。
春杏給戴上手爐，暖烘烘的。
茯苓又加了一件斗篷，把裹一個球。
阿允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子，嘆了口氣，說走吧。
雪還在下，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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