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上跑了兩個小時，沈默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遞給林深。
“技科的。”
林深接起來。對面說，周遠的房產資訊查到了。省城有兩套，一套在市中心，一套在郊區。市中心那套去年掛了出售，沒賣掉。郊區那套是別墅，在他老伴名下。
沈默從林深手裡拿回手機，說了幾句，結束通話。
“先去哪？”
“郊區。別墅。”
沈默點了點頭。下了高速，往東南方向開。路越來越窄，兩邊從樓房變樹，從樹變農田。導航說還有十五分鐘，沈默關了導航，把手機扔在儲格里。
“他一個人住？”
“查不到。他老伴前年去世了，兒在國外。”
車拐進一條小路，兩邊是梧桐樹，很，把擋了大半。路面上有落葉，車碾過去，沙沙的。導航說到了，右邊有一扇鐵門。灰的，很高，門上面沒有門牌號。
沈默把車停在路邊，兩個人下車。鐵門關著，門裡能看到裡面的院子，很大，草長得很高，沒人剪。一棵銀杏樹，葉子全黃了，地上落了一層。
林深按了門鈴。
沒人應。又按了一次，還是沒人。
沈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周遠的電話，技科查到的。鈴聲從院子裡傳出來，很近，就在門後面。
林深把耳朵在鐵門上。鈴聲一首在響，沒有人接。響了十幾聲，斷了。沈默又撥了一次，鈴聲又響起來。還是沒有人。
林深退後一步，看著那扇鐵門。門不是鎖著的，門裡能看到門閂沒有到底，留了一道。他用手指扣住門，把門往一邊拉。門開了，沒有聲音，很輕，像有人剛開過。
院子裡草很深，踩上去沒過腳踝。銀杏樹下有一把椅子，木頭的，白的漆剝落了，上面沒有人。椅子旁邊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個杯子，杯子裡有半杯水，水面上漂著一片黃葉。
沈默從腰間拔出槍，保險開啟。林深走在前面，沈默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上臺階，別墅的門開著，不是沒關，是開著。門把手上有灰塵，但門把手的側是亮的，有人過。
林深推開那扇門。客廳很大，窗簾拉著，從隙裡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條一條的。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還有藥味，很苦，像中藥。
沈默指了指樓梯。林深點了點頭。兩個人上樓，腳步很輕，木樓梯踩上去會響。林深每一步都踩在樓梯板的最邊上，那裡不容易響。他教過蘇晚這個，今天用上了。
二樓走廊，三扇門。第一扇開著，裡面是臥室。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有一盞檯燈，一本書，書頁朝下扣著，著書籤。林深拿起書，翻過來看了看封面。一本小說，偵探的。書籤是手寫的紙片，上面兩個字——“還我”。字跡很舊，可能是隨手撕的。
第二扇門關著，沈默用手推開，裡面是書房。書架靠整面牆，書不多，很多是空的。書架前面有一張桌子，桌子上什麼都沒有，除了一臺筆記型電腦。電腦合著，銀的，很新。
林深開啟電腦，螢幕亮了，沒有碼。桌面是預設的風景照，藍天，綠草，一匹馬。桌面上只有三個檔案，一個是Word，一個是Excel，一個是資料夾。他先開啟Word，是空白文件，一個字都沒有。再開啟Excel，也是空的。開啟資料夾，裡面是空的。
他站起來，看著這間書房。書架是空的，桌子是空的，電腦也是空的。有人來過，把東西清走了。
沈默站在門口，手機在手裡亮著。“技科說，周遠的手機訊號不在省城。在臨海。”
林深看著他。“臨海？”
“今天早上還在省城，兩個小時前突然出現在臨海。訊號最後出現在城東，然後關機了。”
兩個人下樓，走出別墅。院子裡的草被風吹，銀杏葉落了一片，落在桌子上的杯子裡，杯裡的水溢位來一點，順著杯壁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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