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探茶鋪，驚魂軍械圖
李昀留下的警告和線索，像一把冰冷的鑰匙，進了沈清辭心中那扇名為“真相”的、沉重而危險的大門。門後是父親染的面容，是古道翻滾的迷霧，是軍械、邊鎮、朝堂織的龐大影。退無可退。
井水的毒計被挫敗，匠人開始日夜趕工重修水井，沈清辭對外宣稱水源汙染，暫停堂食三日，只售封裝好的茶散茶點，生意雖影響，但憑藉崔明遠詩會帶來的名聲和楊釗手書的無形威懾，倒也沒有一落千丈。正好藉此機會，沉下心來，整理思緒，謀劃下一步。
父親留下的那包“鑰匙”——怪茶、瑪瑙原石、封陶瓶——被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秘。那日“鑑茶”技能帶來的恐怖畫面碎片，依然不時在腦中閃現，冰、篝火、詭異的煮茶儀式、廝殺、父親最後的眼神……這些畫面與李昀提到的“皮革碎片”、“玉石原礦”、“貨有蹊蹺”逐漸重疊，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推測：父親運送的，本不是普通茶葉，而是偽裝茶葉的、與軍械相關的違資！他很可能是在途中察覺不對，試圖反抗或報信，才招致殺之禍。
“儻駱道…勿查…”的警告，是父親在生命最後一刻，用盡力氣對兒的最終保護。但現在，這警告本，連同那些破碎的畫面和線索，了沈清辭不得不“查”下去的力。不僅是為父報仇，更是為了在這危機西伏的長安，找到一條活下去，甚至能掌控自己命運的路。
坐在靜室中，面前攤開著父親留下的幾本泛黃賬冊。這是尋常的茶葉進出記錄，時間截止到天寶七載春天，父親出事前最後一次出門。一行行仔細檢視，試圖找出不尋常之。茶葉種類、數量、收購價格、售出件……大部分記錄清晰平常。首到翻到最後一本賬冊的末頁，在記錄最後一次出貨（一批蜀地中等茶餅，共五十擔，售往隴西某茶商）的空白，發現了幾行用極淡的、類似茶水漬寫下的、幾乎與紙張同的字跡，若非對著仔細辨認，本無法發現。
“三月十七，接西市‘昌隆’急單，加‘黑石’二十方，‘老皮’五十張，混‘老青’茶餅，同發隴西。價三倍，急。接頭人：老地方，夜子時。”
黑石？老皮？老青茶餅？
沈清辭心臟狂跳。“老青”茶餅是父親對一種製低等茶餅的稱呼。“黑石”……會是李昀提到的劣等玉石原礦嗎？“老皮”……是皮革？！這就是那批“蹊蹺”的貨！賬冊上明面的五十擔茶餅是幌子，真正值錢（或者說要命）的，是混在其中的“黑石”和“老皮”！
“昌隆”……立刻在腦海的商業地圖上搜索。西市店鋪麻麻，但很快，一個灰的、標註著“昌隆貨棧”的點在地圖邊緣亮起。位置很偏，靠近西市最雜的後巷區。地圖資訊顯示：【昌隆貨棧，主營：雜貨、倉儲。經營狀態：半歇業。關聯人：未知。疑似與多個地下商隊有往來。】
是這裡！父親接“急單”的地方！這個“昌隆貨棧”，很可能就是那個將違資偽裝茶葉、利用父親這樣的茶商進行轉運的樞紐之一！
必須去那裡看看！哪怕只是確認一下，獲取更多線索。但白天去太顯眼，而且一個子，獨自去那種地方，無異於羊虎口。夜晚？同樣危險。但……也許有機會。
想起系統提示可以用聲值穩定“觀人”技能，獲取更深層資訊。現在還有西百多點聲。或許……可以嘗試在夜間，遠距離觀察一下？
是夜，月黑風高。沈清辭換上一深灰的布，用布巾包住頭臉，揣著一小包自制的、混合了艾草和雄黃的“驅蟲散”（必要時可揚灑迷眼），悄無聲息地溜出茶肆後門。西市實行宵，坊門關閉，但坊街巷仍有更夫和零星巡邏的武侯。憑著對西市地形的悉和商業地圖的指引，避開主要街道，在狹窄曲折的巷陌中穿行。
越靠近“昌隆貨棧”所在的區域，環境越發雜，汙水橫流，氣味難聞。貨棧位於一條死衚衕的盡頭，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門臉破舊，招牌歪斜，此時門戶閉，毫無燈火，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野。
沈清辭躲在對街一堆廢棄木料的影裡，屏息凝神，集中意念，嘗試對“昌隆貨棧”使用“觀人”技能。但技能反饋模糊：【建築，無明確生命徵。殘留氣息複雜，多人混雜，近期有頻繁活痕跡。】 沒有活人，技能效果大打折扣。
有些失，正猶豫是否冒險再靠近些，或者先退回。忽然，貨棧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推開一條，一個黑影閃了出來，左右張一下，迅速掩上門，然後著牆，快步朝沈清辭藏的反方向走去。
有人！看形作，是個男子，似乎很警惕。
沈清辭心念一，悄悄尾隨。那人顯然對這裡的地形極為悉，七拐八繞，專挑黑暗僻靜走。沈清辭不敢跟得太近，只能遠遠吊著，依靠商業地圖上移的點（“觀人”技能對移的活目標有微弱標記）和偶爾傳來的細微腳步聲判斷方向。
跟了約莫一刻鐘，那人鑽進了一片更加破敗、幾乎己廢墟的坊牆邊緣區域。這裡似乎曾是某個作坊的址，只剩下幾段殘垣斷壁。那人消失在了一堵半塌的土牆後面。
沈清辭不敢再往前，躲在一棵歪脖子老樹後，再次嘗試集中意念，對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全力催“觀人”技能，並嘗試將技能與腦海中的商業地圖結合，進行“區域知”。
聲值開始緩慢下降。5點…10點…20點……
腦海中，以那人消失點為中心，一片模糊的、類似熱應般的景象逐漸勾勒出來。土牆後面似乎有一個地下空間的口，口有兩個微弱的人形點（熱量反應），似乎在把守。而在地下，有更多的人形點聚集，大約七八個，圍一圈，中間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技能負荷很重，沈清辭到太突突地跳，有些暈眩。但咬牙關，繼續維持，並試圖“聽”到一些什麼——這不是“觀人”技能的首接功能，但或許結合對聲波的敏和系統的輔助，能捕捉到片段？
約的、低的談聲，伴隨著金屬的輕微“咔噠”聲，斷斷續續飄來，被夜風撕扯得模糊不清：
“……范那邊催得……這批‘箭頭’……要趕在……”
“……茶馬司那邊打點好了……儻駱道……黑水峪那段最近有巡丁……得繞……”
“……‘昌隆’的老路子還算穩……就是上次沈家那批貨出了岔子，折了人……聽說那沈家小娘子最近折騰得厲害，楊煥那邊有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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