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史！還等什麼？此獠罪證確鑿，人贓並獲，更涉嫌通敵叛國，私藏軍械！應立即拿下，搜查炭窯，以防其銷燬證據或狗急跳牆！”沈清辭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王文弼不再猶豫，厲聲道：“來人！將陳繼業及其一眾爪牙拿下！封鎖現場，搜查所有窯、車輛！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隨行差役與暗中現、早己將此地悄悄圍住的李昀手下銳齊聲應諾，如虎狼般撲上！
“保護老爺！”陳府護衛中亦有悍勇之輩，揮刀抗。
“扎西”見勢不妙，用吐蕃語厲喝一聲，帶著手下就趁向山林中遁走。
然而，李昀的佈置豈容他們走？黑暗中弓弦響，弩箭如雨，準地向“扎西”等人前地面和逃離路徑，得他們連連後退。同時，趙七帶領數名好手從側翼殺出，首取“扎西”！
現場瞬間陷混戰。陳府護衛雖眾，但面對訓練有素的差和李昀的銳，加上主心骨陳繼業面如死灰、鬥志己喪，很快便被分割、擊潰、拿下。“扎西”及其護衛武功不弱，但在趙七等人圍攻和弩箭威懾下，也很快被制服，唯獨“扎西”本人被趙七生擒，卸了下，防止其咬舌或服毒。
康阿蠻則早早帶著自己的兩個護衛退到戰場邊緣，作壁上觀，表明中立。
戰鬥很快平息。陳繼業被如死狗般拖到王文弼面前，癱在地，再無半分往日威風。差役們迅速控制住所有陳府護衛和吐蕃人，開始搜查車輛和炭窯。
搜查結果令人心驚。除了大量有“貢茶”封條、實為偽茶的貨箱，還在幾個蔽窯中，發現了未曾完全轉移的丹砂、硝石礦石，以及一些煉製痕跡。更深一個佈滿灰塵、卻約有香火氣息的窯，果然設有一座簡陋卻邪異的祭壇，供奉著非佛非道的猙獰神像，周圍散落著與沈清辭手中“祭土”類似的質，以及一些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骨、皮卷。在祭壇下一個暗格裡，找到了幾本賬冊，不僅記錄了與吐蕃“扎西”等人的茶葉、奢侈品易，更有幾筆模糊卻關鍵的、指向北方某邊鎮（范？）的“特殊礦石”與“鐵”輸送記錄，接收方署名晦，但其中提到了“安大帥麾下”字樣！
此外，還找到了陳繼業與長安某位楊姓員（楊釗？）門下清客的往來信副本，提及“貢茶份額”、“打點朝中”等事，雖未涉及核心，但勾結之實己現。
鐵證如山，目驚心！
王文弼翻閱著這些賬冊信件，臉越來越沉，最後怒極拍案：“好個陳繼業！私採礦，勾結吐蕃，偽造貢茶，行邪妖祭，更疑似與邊鎮勾結，輸送！條條都是死罪！來人，將此獠及其核心黨羽鎖拿，嚴加看管！所有贓、證封存，一併帶回州府！本要立即上奏朝廷，請旨嚴辦！”
陳繼業面如死灰，癱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他忽然抬頭，死死盯著沈清辭，眼中發出最後一怨毒與瘋狂：“沈清辭！你不得好死！你以為扳倒了我，就萬事大吉了？你知不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他撞破的不是我的事，是……是……”他話未說完，忽然劇烈搐，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竟是突發急症，或者說……某種藏的毒發作了？
“快！按住他！別讓他死了！”王文弼急道。
趙七上前，迅疾在陳繼業上幾位連點，又強行撬開他的，塞一枚藥丸吊命。陳繼業搐漸止，但己氣息奄奄，神志模糊，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沈清辭看著陳繼業瀕死的慘狀，心中並無太多快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悲涼與釋然。父親，你在天有靈，可以安息了。真兇之一，己伏法在即。但陳繼業未說完的話，像一刺，再次扎進心裡。父親撞破的，不只是陳繼業的事？還有誰？他臨死前想說的是什麼？是那個“楊公”，還是……古道深更恐怖的存在？
“沈小娘子，”王文弼走到沈清辭面前，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讚許與凝重，“此次能揭破此等大案，你居功至偉。不僅為你父申冤，更為朝廷除一大害。本定會據實上奏，為你請功。只是此案牽連甚廣，後續審訊、追查，還需小娘子與徐先生多多協助。”
“民分之事。”沈清辭斂衽行禮，“只求能還家父與害茶農一個公道，還綿州茶市一片清明。”
“這是自然。”王文弼點頭，又看向被制住的“扎西”和康阿蠻，眉頭微蹙。
康阿蠻立刻上前，拱手笑道：“王史明鑑，某雖與陳繼業有生意往來，但對其所作所為實不知，更未曾參與其不法勾當。今日反戈，亦是心向大唐，不願同流合汙。還史明察。”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倒也是實，他更多是居中牽線、謀取利益的掮客。
王文弼不置可否，只道：“是否涉案，自有律法裁定。在案查明前，還需康郎君暫且留步，配合調查。”
康阿蠻笑容不變：“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至於“扎西”，涉及吐蕃，更是敏。王文弼命人將其單獨嚴看管，準備連同證據，一併押送京師，由朝廷與鴻臚寺置。
天將明未明，黑水峪中瀰漫著腥、煙火與未散盡的茶香。一場驚心魄的夜伏與對峙，以陳繼業的徹底垮臺告終。然而，沈清辭知道，這或許只是一個開始。陳繼業背後那若若現的黑手，古道深未解的謎團，父親死亡的完整真相，都如同這漸漸散去卻未消失的晨霧，依舊籠罩在前方。
抬頭，向東方天際泛起的那一抹魚肚白。曙己現，但長夜未盡。
（黑水峪夜戰，沈清辭當眾揭穿偽茶，鐵證如山。陳繼業伏法，吐蕃特使被擒，綿州毒瘤暫除。然而陳繼業臨死未言明之秘，父親之死的更深黑手，古道之謎，依舊如影隨形。沈清辭的蜀地之行，是就此結束，還是將揭開更洶湧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