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芒在背的窺視，在啟“危機預警”的瞬間變得無比清晰，像冰冷的針，從右後方的巷口影裡扎來。沈清辭攥袖中短匕，指尖冰涼，面上卻毫不顯。“車伕，前面路口左拐，進延康坊，繞道從輔興坊那邊回去。” 的聲音平穩得不帶一波瀾，彷彿只是隨意吩咐改變行程。阿素張地抓住了的袖，小臉發白。
驢車吱呀一聲，聽話地拐左側更暗的坊道。長安城的夜晚，主街尚有燈火人聲，一旦拐進這些縱橫錯的坊間小路，便彷彿跌了另一個世界。月被高牆切割得支離破碎，青石板路在車下發出單調的迴響，兩側閉的門戶後，偶有零星犬吠，更添寂靜。
“小娘子，真的……”阿素聲音發。
“別回頭，坐穩。”沈清辭按住的手，目過微微晃的車簾隙，盯著車後。驢車不不慢地行駛，拐過兩個彎後，低喝：“停車！”
車伕不明所以，勒住了驢子。沈清辭拉著阿素迅速下車，將一塊碎銀塞給車伕：“煩請老丈，繼續往前，出坊門繞兩圈再回西市附近，若有人問起，就說送完客空車回程。” 車伕接過銀子，雖疑，但見多了城中古怪事，也不多問，依言駕車繼續前行。
沈清辭拉著阿素，閃躲進旁邊一條堆滿雜、僅容一人過的窄巷影裡，屏住呼吸。巷子口正對來路，位置刁鑽，既能觀察，又不易被發現。
阿素嚇得渾發抖，捂住自己的。沈清辭的心跳也很快，但“危機預警”帶來的那種被鎖定的覺並未消失，反而隨著驢車遠去，更加清晰地指向了們藏之附近——跟蹤者，沒有被驢車引開！
果然，不過幾個呼吸，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口對面的牆下。那人形不高，作卻極輕盈，著牆壁，目銳利地掃視著驢車離去的方向，又緩緩移向西周，似乎在判斷目標是否中途下車。月偶爾掠過他的側影，能看出是個穿著深灰短打的瘦男子，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唯有一雙眼睛，在暗夜裡亮得驚人。
是專業盯梢的。沈清辭心下一沉。不是普通的潑皮或楊記茶行的打手，這種匿和追蹤的手，更像是……“玄宗”那種暗殺組織的風格，或者，是某些權貴私下豢養的“夜行人”。
那灰人在巷口停留片刻，似乎沒發現異常，正要抬腳去追驢車，忽然，他腳步一頓，頭微微一側，竟是朝著沈清辭和阿素藏的窄巷方向看來！
巷口驚魂，金蟬殼
沈清辭心臟驟停，渾瞬間繃。被發現了嗎？是呼吸聲？還是的細微響？阿素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從巷子另一側的屋頂傳來。灰人反應極快，猛地側避讓，但一枚小石子還是著他的肩頭飛過，打在對面牆壁上，發出“啪”一聲脆響。
“誰？！”灰人低喝一聲，顧不上這邊，形如狸貓般竄起，朝石子飛來的方向追去，瞬間沒屋脊影。
窄巷裡，沈清辭和阿素驚魂未定。是誰在幫們？李昀？還是……
“沈掌櫃，這邊。” 一個得極低、卻有些悉的聲音在巷子另一端響起。沈清辭循聲去，只見巷尾靠近另一條橫街的影裡，站著一個矮胖的影，正朝們招手。
是胡大郎！那個訊息靈通的絹帛商人！
來不及多想，沈清辭拉著阿素，貓著腰，快速穿過窄巷，來到胡大郎邊。胡大郎也不多話，胖的軀異常靈活，領著們三拐兩拐，鑽進旁邊一戶看似普通民居的院門，又門路地穿過堆滿雜的後院，從另一扇小門出去，來到一條更偏僻、汙水橫流的小巷。
“胡老闆，方才……”沈清辭勻了氣，正要道謝並詢問。
胡大郎擺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地方。跟我來。” 他領著兩人，在迷宮般的小巷裡又穿行了一炷香功夫，最後停在一掛著褪布幌、門臉狹小、毫不起眼的雜貨鋪後門。胡大郎有節奏地敲了敲門板，門開了一條，裡面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嫗，看到胡大郎，默默讓開。
三人閃進去，老嫗立刻關門落閂。屋狹小昏暗，堆滿各種破爛傢什，空氣中瀰漫著一陳腐的黴味。
“這裡是？”沈清辭打量著西周。
“我—個遠房姑母的住，安全。”胡大郎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沒了平日市儈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的嚴肅，“沈掌櫃，你可真是惹上麻煩了。剛才盯你梢的，是‘鬼影子’崔三，西市一帶最有名的‘夜行客’，專替人幹些見不得的盯梢、綁票、傳話的勾當，價碼不低，手也好。能請他的人，來頭不小。”
“鬼影子”崔三？沈清辭記下這個名字。“多謝胡老闆方才援手。那枚石子……”
“嘿，雕蟲小技，年輕時混飯吃的玩意兒。”胡大郎咧一笑，又很快收斂，“我今夜也在薈英樓附近辦事，正好瞧見你被楊煥那廝‘請’進去，出來時又看到崔三綴上了你的車，就留了個心眼跟上來。沒想到真派上用場。” 他打量著沈清辭，小眼睛裡閃著，“沈掌櫃，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次去驪山，怕是捅了馬蜂窩吧？回來後，楊煥又是宴請又是盯梢，方才宴席上那倆北地人，我看著也不對勁。”
沈清辭心中警惕，面上不聲：“胡老闆訊息果然靈通。清辭只是去驪山訪友，不慎遇了流民，了些驚嚇，並無他事。至於楊掌櫃，或許是關心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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