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熹,山林間霧氣瀰漫,寒氣浸骨。
沈清辭和栓子在冰冷的石中熬過了大半夜,又冷又怕,更擔心馮翁的生死。栓子哭得眼睛紅腫,沈清辭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下一步。
馮翁引開了大部分追兵,但營地肯定加強了戒備。他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而且是往與馮翁逃跑的相反方向,以免落可能的搜捕圈。
“栓子,我們得走,現在。”沈清辭的聲音沙啞,但異常堅定。扶著石壁,試圖站起來,傷卻一陣劇痛,讓悶哼一聲,險些摔倒。
“掌櫃的!”栓子趕扶住,看到煞白的臉和額頭的冷汗,急道:“您的……”
“沒事,還能走。”沈清辭咬牙,從懷中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褐藥丸,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遞給栓子,“提神補氣的,能頂一陣。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野豬嶺範圍,找到能藏或者有人的地方。”
這是據《茶經》系統和一些常見草藥知識,自己配製的簡易“行軍丸”,主要分是茶多酚、人參須和一些提神草藥,關鍵時刻能吊住神。
栓子依言吞下藥丸,抹了把臉,用力點頭:“掌櫃的,我扶著您!我知道這附近有條採藥人走的便道,雖然陡,但能繞開野豬嶺主道,通往一個老君的地方,那裡以前好像有個破敗的道觀,或許能暫時容。”
“好,你帶路,小心。”沈清辭將大部分重量倚在柺杖和栓子上,兩人不敢走明顯路徑,專挑林草深,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栓子所說的方向挪。
每走一步,上的傷都像被鈍刀子割過。沈清辭額上冷汗涔涔,咬出了印,卻一聲不吭。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夜看到的景象:冰冷的橫刀,捆的箭鏃,疤臉漢子,還有那聲“范”……
父親沈松,一個本分的茶商,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才被滅口的嗎?他留下的地圖碎片,是想提醒後來人,還是想留下證據?這個秘背後,究竟牽扯了多人?茶馬司?范節度使?甚至……長安城裡有沒有他們的眼睛?
思緒紛,腳下卻不敢停。不知走了多久,栓子忽然低呼一聲:“掌櫃的,前面!有跡!”
沈清辭心頭一,順著栓子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前方一片倒伏的草叢上,灑落著點點己經發黑的跡,一首延到更深的灌木叢中。看跡的滴落方向和數量,傷的人似乎移緩慢,失不。
是馮翁嗎?還是追兵?或者是其他被捲的無辜者?
“過去看看,小心。”沈清辭示意栓子放慢腳步,低形。兩人沿著跡,小心翼翼撥開灌木。
跡在一片石堆前消失了。石堆後面似乎有個凹陷。
“是馮翁嗎?”栓子抖著聲音,小聲呼喚。
石堆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接著是微弱的氣聲。
是馮翁!沈清辭和栓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和擔憂。栓子連忙衝過去,開石和枯枝,只見馮翁臉慘白如紙,蜷在石凹裡,左肩一片模糊,用撕下的襟草草包紮著,還在滲。他乾裂,眼神有些渙散,但看到沈清辭和栓子,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亮。
“馮翁!”栓子眼淚又下來了,想又不敢。
沈清辭快速檢查了一下馮翁的傷勢。傷口在左肩靠後,是刀傷,很深,流很多,但幸運的是沒傷到要害。他應該是拼著傷,擺了追兵,然後憑著經驗和毅力找到了這個蔽,用草木灰之類的簡單止。能撐到現在,全憑一韌勁。
“栓子,水。”沈清辭吩咐。栓子連忙解下水囊,小心地喂馮翁喝了幾口。
喝了水,馮翁神似乎好了一點,他掙扎著想要說話,被沈清辭按住:“別,節省力氣。栓子,我記得包袱裡還有些金瘡藥和乾淨布條,快拿來。”
幸虧出發前做了些準備,帶了些基本的傷藥。沈清辭和栓子合力,給馮翁重新清理傷口、上藥、包紮。過程很疼,馮翁額頭青筋暴起,卻是沒吭一聲。
理完傷口,又給他餵了點乾糧和水,馮翁的臉終於緩過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恢復了清明。
“老朽……無用,拖累掌櫃的了……”馮翁聲音嘶啞,滿是愧疚。
“馮翁別這麼說,是您救了我們。”沈清辭語氣誠摯,“若不是您引開追兵,我和栓子絕逃不掉。您的傷……”
“不礙事,老朽命,死不了。”馮翁了口氣,神變得凝重急切,“掌櫃的,昨夜……我看到、聽到了些更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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