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晨霧未散。
華鎮還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寂靜中,只有數幾戶人家的煙囪冒出裊裊炊煙。孫婆子家的柴房門依舊閉,裡面捆著的西個黑人尚未甦醒。陳記雜貨鋪的後院,陳三坐在太師椅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腳下滿是摔碎的茶盞瓷片。
派出去的西個人,一夜未歸,杳無音信。
“廢!都是廢!”陳三咬牙切齒,眼中佈滿。西個人,對付一個病秧子、一個老頭、一個小丫頭,外加一個看著有點力氣的護衛,竟然失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那破院子裡到底有什麼古怪?
掌櫃小心翼翼地道:“三爺,要不要……再派些人去看看?或者,屬下親自帶人……”
“看什麼看!”陳三低吼道,“天亮了!人多眼雜!那院子裡要是沒事,人肯定跑了!要是有事……”他想到那病弱子昨天鬥茶時看穿他茶葉底細的眼神,還有那看似平靜卻暗藏鋒芒的話語,心頭一陣煩躁,“那人不簡單!邊那個護衛,恐怕也不是尋常角!”
他煩躁地揮揮手:“去,找王捕頭,就說昨夜鎮西有賊人鬧事,讓他帶人去看看。順便……探探那院子裡的虛實。記住,讓王捕頭的人去,你們別面!”
“是!”掌櫃連忙應下,匆匆去了。
陳三站起,在屋裡來回踱步。損失幾個人手是小,丟了面子,還讓對方從眼皮子底下溜了是大!更麻煩的是,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鐵”、“箱子”、“刀爺”……這幾個詞讓他心頭不安。萬一……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華鎮,更不能讓他們把猜疑帶到別去!陳三眼中兇一閃,低聲喚來另一個心腹,附耳吩咐了幾句。那心腹臉一凜,重重點頭,快步離去。
鎮西,孫婆子家。
沈清辭幾乎一夜未眠,心口的悶痛和眩暈時輕時重。天剛矇矇亮,便強撐著起,由阿蘿服侍著用冷水了臉,勉強提起神。
“李護衛己經去了快半個時辰了。”馮翁有些擔憂地看向東北方向。那裡是鎮外荒山,山神廟就在山腳下。
“他手好,應該無礙。”沈清辭低聲道,實則自己心裡也沒底。那系統提示語焉不詳,只說“或可暫緩”,藥材“年久需謹慎使用”,一切都是未知。
“阿姊,我們真的要現在走嗎?你的子……”阿蘿看著沈清辭蒼白的臉,眼圈又紅了。
“必須走。”沈清辭語氣堅決,“陳三吃了虧,不會罷休。白天他或許不敢明目張膽手,但一定會使別的絆子。趁現在天尚早,街面上人,我們悄悄去鎮口,看看有沒有早行的腳伕或順路的車馬,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看了看簡單的行囊,除了幾件換洗、所剩不多的銅錢、以及阿蘿小心包好的最後一點茶葉,別無長。昨夜從黑人上搜出的幾把短刃和許碎銀,也被李昀吩咐趙大收好,或可防。
三人剛剛收拾停當,準備悄悄離開這破敗的小院,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拍門聲。
“開門!府查案!昨夜此有賊人鬧事,速速開門!”一個嘎的嗓音在外面喊道。
馮翁和阿蘿臉一變,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心下一沉。府?來得這麼快?是陳三搬來的救兵無疑了。看來,他果然不敢再首接派手下,轉而用面上的力量來試探,甚至栽贓。
“趙大,去開門,見機行事。”沈清辭低聲道,自己則在阿蘿攙扶下,走到院中那破舊的石磨旁坐下,顯出一副病弱無力、驚惶不安的模樣。
趙大深吸一口氣,上前拉開了搖搖墜的院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穿著公服、挎著腰刀的差役,為首的是個留著兩撇鼠須、眼珠轉的瘦削漢子,正是華鎮的捕頭王橫。他後跟著的陳記掌櫃,正指著院,對王橫低聲說著什麼。
“差爺,這是……”趙大擋在門口,甕聲問道。
“讓開!”王橫一把推開趙大,帶著人闖了進來,目如鷹隼般掃過小院,最後落在坐在石磨邊、被阿蘿攙扶著、微微發抖的沈清辭上,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張、手裡還攥著斧頭的馮翁。
“你們就是昨日在鎮口擺茶攤,跟陳掌櫃起爭執的外鄉人?”王橫眯著眼,打量著沈清辭。
“正……正是民。”沈清辭虛弱地咳嗽兩聲,聲道,“不知差爺清晨前來,有何貴幹?民姐妹二人,借住在此,並未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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