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的低喝如同驚雷,瞬間炸醒了所有人。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溪流下游方向的林中,傳來清晰的、急促的、絕非野的腳步聲,以及枝葉被暴撥開的“嘩啦”聲!聽聲音,人數不下五六人,而且來勢極快,帶著不加掩飾的兇悍氣息!
“是‘剝皮客’?”陳三臉一變,下意識握了刀柄。老疤和小五也立刻抄起了臨時削制的木矛,擋在了沈清辭和李昀前。
沈清辭心臟狂跳,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剝皮客”追來了?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難道是從地宮另一個出口追來的?還是……那帶的布片,是“剝皮客”和其他人(比如山民)發生衝突留下的?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對方人多,己方李昀重傷未愈,小五斷臂,陳三、老疤也有傷在,拼絕無勝算!
“走!往上游!進林子!”沈清辭當機立斷,指向與腳步聲來源相反的溪流上游方向。那邊林木更加茂,便於藏。
“走!”陳三也知形勢危急,毫不遲疑,與老疤一左一右架起李昀,小五強忍傷痛隨,沈清辭抓起那個裝著小陶罐和竹簡的包袱,眾人迅速離開石崖,一頭扎進溪流上游側方的林中。
他們剛離開不過十幾個呼吸,七八個手持兵刃、形容兇悍的黑人便從下游的樹叢中衝了出來,首奔他們方才棲的石崖!這些人著統一的黑勁裝,臉上蒙著黑巾,只出狠戾的眼睛,手中的刀劍在過林葉的下閃著寒。為首一人形格外高大,手中提著一把厚重的鬼頭刀,刀鋒上還沾染著未乾涸的暗紅跡——正是之前在山谷溫泉邊,與李昀對了一掌的那個“剝皮客”頭領!他左肩纏著厚厚的布條,滲出,顯然李昀那一掌也讓他了不輕的傷。
“頭兒,看!火堆還是熱的!人剛走不久!”一個黑人蹲在石崖下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旁,探了探灰燼的溫度,低聲道。
鬼頭刀頭領目如鷹隼般掃過石崖周圍凌的腳印和丟棄的一些雜(野山藥皮、魚骨等),最後定格在沈清辭他們逃離方向、那被踩倒的草叢和折斷的細小樹枝上。他眼中掠過一殘忍和貪婪:“追!他們跑不遠!那個姓沈的小娘子和上的東西,主人勢在必得!還有那個傷了老子的劍客,老子要將他筋剝皮!”
“是!”眾黑人齊聲應諾,如同嗅到腥味的豺狼,沿著沈清辭等人留下的痕跡,迅猛追去。
林之中,追擊與逃亡瞬間上演。
沈清辭等人不敢停留,在茂的林木和藤蔓間拼命穿行。陳三和老疤流架著李昀,小五咬著牙用未傷的手臂撥開枝葉,沈清辭則跟在後面,不時回頭張。的力是眾人中最弱的,此刻己是氣吁吁,汗水浸溼了額髮。懷中的小陶罐和竹簡了沉重的負擔,但絕不可能丟棄。
後的腳步聲、呼喝聲、以及刀劍砍斷攔路樹枝的聲音越來越近!對方顯然都是擅長山林追蹤的好手,而且似乎傷的“剝皮客”頭領對李昀懷有極深的恨意,追擊的速度快得驚人。
“分開走!”李昀忽然開口,聲音因奔跑而帶著息,卻異常冷靜,“他們主要目標是我和清辭。陳鏢頭,你帶老疤、小五往左邊岔路走,製造痕跡,引開部分追兵。我和清辭往右邊,那邊林木更,還有藤蔓遮蔽,更容易躲藏。”
“不行!”陳三立刻否決,“李兄弟你傷重,沈小娘子不會武,分開更危險!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陳鏢頭!”李昀語氣急促卻堅定,“他們人多,聚在一起只有被一網打盡!分開走,還有生機!你們引開部分追兵,減輕我們這邊的力。我有傷,但輕功尚在,帶清辭躲藏一時半刻不難。你們後,在……在出山後往長安方向第一個大鎮,周至縣的悅來客棧留下暗記,我們再匯合!”
“可是……”老疤也猶豫了。
“沒有可是!快!”李昀猛地掙陳三和老疤的攙扶,自己站定,雖然臉因用力而有些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記住,周至縣,悅來客棧!”
陳三看著李昀決絕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臉蒼白卻咬著用力點頭的沈清辭,知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能讓部分人活下來的辦法。他重重一抱拳:“李兄弟,沈小娘子,保重!一定要活著到周至!走!”說罷,他拉著老疤和小五,故意在左邊岔路製造出明顯的痕跡,然後迅速另一片樹叢,朝著與沈清辭他們相反的方向奔去。
沈清辭和李昀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轉向右邊那條更加狹窄、藤蔓佈的小徑。李昀牽起沈清辭的手,低聲道:“跟我,別出聲。”
他的手掌因傷勢和失而有些冰涼,卻異常有力。沈清辭的心跳得飛快,但奇異地,被他握住手的瞬間,那份慌竟平息了不。點點頭,反手握他的手,兩人迅速沒藤蔓織的影之中。
他們離開後不過片刻,鬼頭刀頭領便帶著五名黑人追到了岔路口。看著地上明顯分向兩邊的痕跡,頭領眼中寒一閃。
“頭兒,他們分開了!怎麼辦?”一個手下問道。
鬼頭刀頭領蹲下,仔細檢視兩邊的痕跡。左邊痕跡雜新鮮,踩斷的枝葉更多,顯然人數較多,而且似乎有人在刻意加重痕跡。右邊痕跡則相對輕微,但更蔽,若非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而且似乎只有一兩個人的足跡。
“哼,想用分兵之計引開我們?”鬼頭刀頭領冷笑,“留下兩個人,去追左邊那批,死活不論!其餘人,跟我追右邊!那小娘子和那劍客,才是正主!”他指了指右邊沈清辭和李昀逃離的方向。他肩膀的傷還在作痛,對李昀恨之骨,而且主人嚴令必須抓到沈清辭,拿到上的東西。他本能地覺得,右邊這看似蔽的痕跡,更像是目標人慌不擇路下的選擇。
“是!”兩名黑人應聲朝著左邊陳三他們製造的痕跡追去。鬼頭刀頭領則帶著剩下三人,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追了右邊藤蔓佈的小徑。
沈清辭和李昀在林中艱難穿行。藤蔓和灌木不斷勾扯著他們的衫,腳下的腐葉和溼的苔蘚也讓他們步履維艱。李昀雖然力未復,但輕功底子還在,法靈活,儘量選擇不易留下痕跡的路徑,同時還要照顧力不支的沈清辭。沈清辭己是強弩之末,口如同風箱般起伏,雙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全憑一不願拖累李昀、更不願落敵手的意志力在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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