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說得條理清晰，語速不快不慢，找不出一錯。
秦風點了點頭，又翻出第七行：“這個銅錠西百斤，庫日期標的是三天前，但採辦那邊的出庫時間是五天前。中間兩天去哪了。”
周恆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對答如流：“這批走的是水路。水運比陸路腳程慢上兩天，小的便按著實際到庫的日期登了記。”
“行。”秦風合上清單，往後靠了靠，“麻煩了，數對上就行。”
周恆站起，拱手道：“大祭酒客氣，這都是小的分之事。”
轉走到門口時，秦風住了他。
“周恆。”
“在。”
“你在府多年了。”
周恆回過頭，笑了一下：“回大祭酒，十一年了。”
“十一年。”秦風也笑了，語氣像在閒聊，“夠久的。”
“府就是小的半個家。”周恆笑得自然，眼角的皺紋著幾分老實本分。
秦風擺擺手：“去忙吧。”
周恆行了個禮，腳步平穩地走出值房。
秦風坐在椅子上沒。他聽著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
值房裡很安靜。窗外有鳥。
秦風低頭看著桌上那捲鐵料清單。剛才半刻鐘的對話裡，周恆的表、語速、坐姿和呼吸，沒有一破綻。所有的回答都合合理，停頓的時間也恰到好。一個在府幹了十一年的老庫管，對數字極為敏，對上下游流程爛於心。
這樣的人，誰會懷疑？
系統面板這時候彈了出來。
【人員監控反饋：目標周恆離開值房後心率偏高，超出平時大約兩。但步速、肢作及面部微表均未出現異常。判定：目標心理素質極強，僅靠表面觀察極難發現破綻。】
秦風揮散面板，目落回那行未乾的墨字上。
十一年，無人懷疑。
他拿起筆，在竹簡末尾又添了一句：“故意放假訊息，抓他現行。”
審訊對這種人沒用。十一年都熬過來了，不管怎麼用刑或者問，只要周恆咬死不認，府拿不出確鑿的證據。
必須讓他親手把證據遞出來。在遞出去的那一刻，把人按死。
秦風將竹簡翻過來扣在桌上，字面朝下。
他正起去找蒙毅商議餌的細節，子剛離開椅面半寸，口深驟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鈍痛。
那痛極短。不到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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