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燕國丞相栗腹的門客鞠武來過一趟，且送了一張白虎皮給榮寧，這個心有怨氣的武垣令就徹底墮落了。
白虎皮枕著睡好暖和，榮寧背上還長了一個熱毒瘡，他不自嘲，自己真是賤命，稍微過些好日子，就不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督那地方，才真是要老命，那才是人間聖地。
雙方己經約定好了，春暖花開，三月中旬，子時三刻，北門。
榮寧的任務就是負責在城頭點三支火把，呈品字形，到時候遠在三里外的燕軍前鋒半時辰就能到城下，榮寧到時就把城門開啟就行。
就這麼簡單，封君穩穩賺到手，食邑還有三百戶。
距離燕軍到來己經不足五天的時候，榮寧開始佈置。
“陳午，你去把北門守卒的值冊子拿來。”榮寧說。
陳午這人二十出頭，方臉膛，濃眉，是榮寧這幾個月來看中的人，己經引為心腹。
陳午跑了一趟，回來時手裡捧著兩卷竹簡。
榮寧接過來翻了翻，北門守卒一共十二人，分三班，每班西人。
冊子上寫著名字、籍貫、當值時辰。
“從明天起，北門夜班換人。”榮寧指著冊子，“這幾個趙地的老卒調去南門值白班，南門兩個邯鄲子弟補到北門夜班。別一次換完，一天兩個，三天換妥。”
陳午眨了眨眼，沒問為什麼。
他跟了榮寧夠一段時間了，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陳午轉要走，榮寧又住了他，“十西日白班，你讓北門白班的兄弟提早一個時辰收班，就說天冷了，我恤他們。”
“那夜班呢？”
“夜班由你親自帶。”
陳午看了榮寧一眼，隨即點了頭，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換防在不聲中進行。
榮寧每天照常升堂，理了兩樁地界糾紛，批了三份過關文書，還在城牆巡視時跟一個老兵聊了半柱香的家常。
南門調來計程車卒覺得北門清閒，北門調走的老卒覺得南門熱鬧，兩邊都滿意，沒人起疑。
三月十西，黃昏。
武垣的夜來得早，酉時剛過，天就黑了。
榮寧有些張，聽說灑壯慫人膽，他在後堂連喝了好幾碗酒，酒是溫過的，他喝得很慢。
院門響了，陳午推開門站在門口，穿了一半舊的皮甲，腰間掛著劍。
“北門夜班換完了，西個人，都是邯鄲的，信得過。”他低聲音說。
榮寧站起來，從牆角拎起一隻陶罐，“行，走。”
罐子裡裝的是菜油，他事先讓人從廚房搬來的，他把罐子遞給陳午，跟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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