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綢……二兩一匹……”
他眼前一黑，整個人首向後倒去。
“老爺！”
屋一團。
錢、孫、李三位老爺趕來時，趙老爺剛被一盆冷水潑醒，鬢髮溼漉漉在臉上，再沒往日江南首富的面。
西人圍著那張清單，像圍著一張催命符。
錢老爺臉灰敗，喃喃道：“咱們收糙米，最高花了一兩三錢一斗……”
孫老爺接著道：“鹽是兩百文進的，還摻著沙……”
李老爺發白：“綢，咱們按八兩一匹收的。”
屋裡沒人說話。
外頭皇家銀行賣的是更好的米，更好的鹽，更好的布，更好的綢。
價格卻低到讓他們想吐。
他們倉庫裡的東西，一夜之間從金山變爛石頭。
趙老爺猛地抓住管家的領：“降價！立刻降價！糙米五十文一斗，鹽六十文一斤，布二百文一匹！快去！”
管家哭喪著臉：“老爺，己經掛出去了，可沒人買啊……”
“沒人買？”
“百姓說，皇家銀行的米更乾淨，鹽更白，布更結實。咱們就算便宜幾文，他們也不願來。”
趙老爺像被去骨頭，癱回椅子上。
西大商幫的店鋪，很快全線降價，可門前依然冷清。
過去那些被他們罵過、趕過、用棒打過的百姓，如今寧願在皇家銀行門口排半個時辰，也不肯踏進他們鋪子半步。
更有人路過時啐上一口。
“黑心糧！留著喂耗子吧！”
“前幾日二兩銀子一斗，現在知道降了？晚了！”
倉庫裡，堆糙米開始返，布匹因堆放太久，邊角染上黴斑。鹽袋底部滲出苦鹵，氣味刺鼻。
這些曾被他們當命子的貨，正在飛快變垮家族的沉重棺材板。
皇家銀行二樓雅間。
沈婉站在窗前，靜靜看著下方搶購資的人。
今日穿著月白常服，髮間只簪一支羊脂玉步搖，卻比樓下任何金銀招牌都更得住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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