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訶回到蠻族大營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營地裡死氣沉沉。三千人出去，回來的不到兩千。死了九百多個兄弟，傷的不計其數。這是他當上首領以來，輸得最慘的一次。更恥辱的是，他自己被活捉，又被放了回來。
他坐在那塊大石頭上，右肩上的傷還在作痛。
巫醫給他換了藥，用布條重新纏了幾圈。他覺不到疼，腦子裡全是金禕那張臉——年輕，平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首領，您找我？”阿旺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站立。
沙訶把一塊木頭扔進火堆裡，火星濺起來，在空中劃出幾道暗紅的弧線。
“阿旺，你明天帶幾個人，去盯著臨沅。看看那個金禕在做什麼。”
阿旺點頭，轉走了。
沙訶一個人坐在火堆旁，看著火焰發呆。他不服！
他是輸在計謀上，不是輸在打仗上。金禕那個娃娃，就會躲在後面算計人。要是真刀真槍地打，他一個人能打十個。
可是，他確實輸了。
他煩躁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火堆。火星飛濺，差點燒著旁邊的帳篷。幾個蠻族武士探出頭來看，又了回去。
沙訶站在營地裡，對著夜空大吼了一聲。聲音在山谷裡迴盪了很久，沒有人回應。
第二天，阿旺帶著幾個人下了山。
他們在臨沅城外轉了一天，回來的時候，臉很古怪。
“首領，那個金禕……他帶著兵進山了。”
沙訶愣了一下：“進山？哪個山？”
“就往咱們這個方向。在青石嶺那邊紮了營，離咱們不到三十里。”
沙訶猛地站起來，抓起刀：“我還沒去找他們，他們那麼點人，居然還敢主打過來！？”
“我也不清楚，”阿旺搖頭，“但是他就在那兒紮了營。而且營盤扎得很簡陋，就幾個帳篷，一圈柵欄。看著……是個沒打過仗的人帶的兵。”
沙訶皺著眉頭，在營地裡走了兩圈。
“這樣的蠢貨領兵，在咱們家門口紮營？他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阿旺說，“現在弟兄們都在猜。有人說他是來示威的，有人說他是來談判的，還有人說這是陷阱，說可能是他們故意把營盤扎得簡陋，引咱們去攻。”
沙訶想了想：“你去派斥候去查查有沒有埋伏。”
“在下己經斥候查過了，周圍五里沒有伏兵。他帶的人也不多，三西百人。”
沙訶冷笑一聲：“區區三西百人，就敢在咱們門口紮營？媽的，這是多看不起老子啊！”
他拔出刀，又回去。拔出，又回去。
“傳令下去，今晚去劫他的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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