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禕的手按在刀柄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渡口只有幾條小船,一次只能渡十幾個人。八百騎兵追上來,他們連一半人都沒渡完,就會被圍住。金禕看了一眼對岸——武陵的地界就在眼前,可這短短幾百步寬的江面,此刻卻像一道天塹。
“霍將軍,”金禕低聲音,“讓弟兄們先上船。能走多走多。”
霍峻皺眉:“主公,那你呢?”
“我最後一個走。”
霍峻本來想再勸兩句,但是他知道金禕決定了的事就不會再改變了。
他立馬轉去安排,劉二己經帶著幾個人把船拖到了水邊。
就在這時,後傳來一聲馬嘶。
金禕回頭,看見關羽己經策馬走到了隊伍最前面。赤兔馬停住,關羽翻下馬。
他把青龍刀在地上,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鎧甲。
先了頭盔的繫帶,又拉了拉肩甲,最後把腰間的皮帶重新系了一遍。作不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準備出門赴宴。
金禕看見,關羽的臉上沒有任何張,沒有任何慌,甚至沒有任何表。那張面如重棗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請護住劉公子。關某去去就來。”關羽看了霍峻一眼,然後翻上馬,拔起青龍刀。
金禕騎在馬上,看著那個背影。夕照在關羽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赤兔馬的步伐不急不慢,馬蹄踩在沙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快上船!”金禕收回目,衝霍峻喊道。
霍峻己經開始組織人員登船。劉琦被兩個親兵攙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船上走。他的在發抖,臉白得像紙,但牙關咬得的,一聲不吭。
金禕策馬走到他邊,低聲道:“劉公子,別怕。有關將軍在前面,我們不需要擔心。”
劉琦抬起頭,看了金禕一眼,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不是怕。我是覺得,讓關將軍一個人去擋八百人,我劉琦何德何能……”
“我說過,你好好活著,就是對得起我們。”金禕打斷他,“請快上船。”
劉琦沒有再說什麼,被扶上了船。
第一批船離岸,金禕站在岸邊,看著江面上那幾條搖搖晃晃的小船,心裡默默算著時間。一個來回至要兩刻鐘,而八百騎兵衝過來,只需要一盞茶的功夫。
他回過頭,看向關羽。
此時關羽己經走到了陣前。蔡和顯然認出了他,金禕看見蔡和的臉變了。蔡和在襄見過關羽,知道這個人有多可怕。但他後有八百人,八百對一,他咬了咬牙,舉起刀。
“放箭!”
幾百支箭矢像蝗蟲一樣飛過來,遮天蔽日。金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麼多箭,關羽怎麼躲?
關羽只是揮青龍刀,刀在夕下劃出一道又一道銀的弧線。箭矢到刀,紛紛折斷、彈開、落地。沒有一支箭能靠近關羽的,沒有一支箭能中赤兔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