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喜站在院子門口,遠遠地看見一個瘦削的影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過來。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是兄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是那個在出嫁時紅著眼眶說“妹妹,到了武陵好好過日子的兄長”。
可眼前的劉琦,和記憶中的判若兩人。
記憶中的劉琦,雖然不算魁梧,但至板首,臉上有,說話的時候中氣十足。現在走過來的這個人,瘦得像一竹竿,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發白,走幾步就要一口氣。上的袍子空的,像是借來的。
劉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哥!”
小跑著迎上去,一把扶住劉琦的胳膊。手之,骨頭硌手,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你怎麼……你怎麼瘦這樣……”
劉琦看著妹妹,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只是出手,輕輕拍了拍劉喜的手背,像小時候那樣。
“喜兒,哥沒事。哥這不是好好的嗎?”
劉喜的眼淚掉了下來。咬著,拼命忍著,但眼淚不聽使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你騙人。你都瘦這樣了,還說沒事。”
劉琦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劉喜扶著他走進院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丫鬟端來熱茶和點心,劉琦端起茶杯,手還在抖,茶水灑了一點在手上,他也沒覺得燙。
“哥,你喝點茶,暖暖子。”
劉琦喝了一口茶,長出一口氣,像是把這兩個月的鬱結都吐了出來。
“喜兒,哥在襄的時候,每天都怕。怕蔡瑁的人半夜突然闖進來殺了我,怕哪一天父親撐不過去了,也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劉喜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哥,現在不怕了。這裡是武陵,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蔡瑁的手再長,也不到武陵來。有我夫君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劉琦點了點頭,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沉默了一會兒。
“喜兒,金公子……他對你好嗎?”
劉喜了眼淚,角微微翹起。
“他對我很好。雖然整天忙得腳不沾地,但每天都會時間陪我吃飯。我給他燉湯,他每次都喝得乾乾淨淨。我給他繡的平安符,他天天戴著,連睡覺都不摘。”
劉琦聽著,眼眶又紅了。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高興。他這輩子沒什麼牽掛,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妹妹。現在聽到妹妹過得好,他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
劉喜看著劉琦,言又止。
“哥,你……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劉琦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妹妹在問什麼。他在襄是長子,是繼承人。但現在,劉琮有蔡瑁撐腰,蔡夫人也在背後支援他。他劉琦在襄己經沒有立足之地了。就算劉表病好了,他也回不去了。蔡瑁不會讓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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