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京中人人稱道的永寧侯府嫡世子——沈知瑜。
今日邀前來丞相府赴宴,中途閒步後院,恰巧撞見這一幕。
兩個僕婦一見是沈世子,頓時臉發白,連忙躬行禮,大氣不敢出:“見過沈世子。”
沈知瑜目淡淡掃過渾溼、面蒼白的蘇清晚,見形單薄、眉眼清冷,明明狼狽不堪,卻脊背首,不卑不,毫沒有一般庶的卑微諂。
和方才驕縱蠻橫的蘇清一比,高下立判。
他心頭微頓,生出幾分憐惜,語氣依舊溫和:
“雨夜寒潭兇險,姑娘失足落水己是可憐,何必再咄咄人?不如先送二小姐回偏院更取暖,免得染了風寒,反倒落人口實。”
世子開口,僕婦哪敢反駁,只能唯唯諾諾應下。
沈知瑜目落在蘇清晚上,語氣溫帶著幾分關切:“姑娘子孱弱,快些回去歇息,莫要傷了本。”
西目相對。
蘇清晚著他溫潤清澈的眼眸,沒有世家子弟的輕慢,沒有居高臨下的鄙夷,只有恰到好的善意與尊重。
微微斂眸,屈膝淺淺一禮:“多謝世子出言相助。”
聲音輕,卻字字清晰。
沈知瑜看著低垂的眉眼、纖細卻拔的姿,心底竟莫名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這丞相府的二庶,倒和傳聞裡懦弱木訥的模樣,全然不同。
雨纏綿,寒意浸骨。
在沈知瑜的開口下,那兩個僕婦不敢再刁難,只能不不願地引著蘇清晚往偏僻的西院走去。
丞相府宅院恢弘,雕樑畫棟,緻,唯獨西院偏僻荒涼,牆邊長滿荒草,院落裡連個像樣的下人都沒有。
這便是庶蘇清晚常年居住的地方。
嫡母剋扣份例,炭火、棉、月例銀子樣樣都被層層截走,原主平日裡過得比府裡三等丫鬟還要拮据。
踏進屋,更是冷清得讓人心裡發寒。
西壁空空,桌椅老舊,床鋪被褥薄得像一層紙,半點暖意都沒有。窗欞破舊,風雨順著隙往裡吹,冷得人骨頭都疼。
蘇清晚進門後,遣退那兩個僕婦,獨自關上房門。
靠在門板上,長長撥出一口氣,眼底的弱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冷靜銳利。
剛剛落水寒,渾痠痛,腦袋也昏沉得厲害。可不敢躺下歇息。
嫡母劉氏心狠,嫡姐蘇清善妒,今日這事絕不會就這麼揭過。
們推落水本就是想滅口,如今活了下來,來日必定會想方設法找藉口刁難、構陷,絕不會給安穩日子過。
“弱強食,在這高門後院,太過弱,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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