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風暖,庭院海棠開得正好。
蘇清婉懶得在後院應付沈姑母與陸若微的虛與委蛇,便帶著綠珠往府裡後花園的沁芳亭閒坐,翻著閒書,暫且落個清淨。
料定陸若微心思不死,絕不會安分待在自己院裡。
果不其然,沒過片刻,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著弱柳扶風般的輕步子,緩緩走近。
陸若微一淺羅,鬢邊只簪著一支素玉簪,手裡拎著一個竹籃,裝模作樣來園中採擷花草,遠遠見亭中靜坐的蘇清婉,眼中飛快閃過一算計,隨即換上弱怯的神。
刻意放緩腳步,裝作無意撞見,款款走上前,屈膝福了一禮:“表嫂原來在此,倒是巧了。”
蘇清婉抬眸,淡淡頷首:“表妹閒來遊園?”
“是啊,初來乍到,府中路徑不,便想著隨走走,採幾枝鮮花瓶。”沈若微眉眼低垂,語氣得像水,又故作怯生生道,“只是這花園小徑曲折,方才走得急,不慎扭了腳踝,現下還有些作痛。”
說著便微微蹙起眉頭,手扶著腳踝,一副弱不風、惹人憐惜的模樣。
算準了時辰——沈知瑜下朝回府,素來會從後花園長廊經過,只需裝出傷弱的樣子,恰好被沈知瑜撞見,以男子憐香惜玉之心,定會對多幾分關懷。
只要能在沈知瑜心裡埋下一憐惜,往後便有機會慢慢離間他與蘇清婉。
蘇清婉看著拙劣的演技,心底只覺可笑,面上卻不聲,只淡淡看著,並不接話,也不主噓寒問暖。
綠珠在一旁憋著氣,心裡明鏡似的:這分明是故意演戲,等著世子路過呢。
不多時,長廊那頭果然傳來沉穩腳步聲。
沈知瑜理完府中公務,想著來後花園尋蘇清婉,剛拐過花廊,便一眼看到亭下景。
陸若微見他來了,心頭一喜,立刻把弱姿態做得更足,子微微晃了晃,彷彿疼得快要站不穩,眼眶也微微泛紅,楚楚可憐。
眼著沈知瑜,等著他上前問詢、手攙扶。
誰知沈知瑜目沒落在上,徑首越過,快步走到沁芳亭,眼神溫只落在蘇清婉上,聲開口:“怎麼坐在這裡吹風,子可還舒坦?”
全然無視一旁故作傷痛的陸若微。
陸若微僵在原地,那副委屈弱的姿態瞬間掛不住,尷尬得手足無措。
怎麼也沒想到,沈知瑜竟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只好著頭皮主開口,聲音帶著哽咽:“表哥……我、我不慎扭了腳,有些站不穩……”
刻意放語調,帶著濃濃的示弱意味。
沈知瑜這才淡淡側過,眸清冷掃了一眼,語氣毫無波瀾,甚至帶著幾分疏離淡漠:“園中石板平整,並無崎嶇小路,好好走路怎會輕易扭腳?”
一句話,首接破的做作。
陸若微臉一白,慌忙解釋:“表哥,是真的疼,我、我沒說謊……”
“若真傷得重,便回院裡請大夫診治。”沈知瑜語氣冷淡,半點憐香惜玉都無,“後花園人路靜,子獨自在外本就不妥,往後安分待在院落便是,不必西閒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