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父皇，吃藥
宣政殿的藥味又濃了幾分。
沈厭離到的時候，皇后正跪在龍榻邊，兩隻手攥著明黃的被角，肩膀一一的。沒哭出聲，但那副模樣比嚎啕還讓人難。
福安守在外頭，見了沈厭離，膝蓋一彎就要跪。
沈厭離擺手，了嗓子：“什麼況？”
“陛下午後又吐了兩回，太醫用了止的方子，堵住了，但人一直昏昏沉沉的。”福安的聲音碎得厲害，“方才醒了一小會兒，喝了半碗參湯，又吐了。”
沈厭離沒再問，推門進去。
殿燭火點得很足，照得每個角落都亮堂堂的。皇帝怕黑，這是宮裡人都知道的事。
龍榻上的人比上次見時又瘦了一圈。臉頰凹下去，眼眶深深陷著，被子蓋到口，能看見鎖骨的廓。
皇后聽見腳步聲，扭頭看了一眼，眼睛紅腫，哆嗦了兩下，了聲“厭離”，後面的話全堵在嗓子裡。
沈厭離走到床邊，在皇后對面跪下。
“母后，兒臣來了。”
皇后的手攥著被角不放，指甲都嵌進了緞面裡。看著沈厭離那張同樣蒼白的臉，淚珠子又往下掉。
“你父皇......太醫說，這兩日吐了四回。有一回是半夜，福安發現的時候，枕巾都染紅了。”
沈厭離沒接話，手探了探皇帝的額頭。涼的。
皇帝的眼皮了，沒睜開。
“父皇。”
又了一聲，皇帝才慢慢把眼睛撐開一條。瞳孔散了好一會兒，才聚到沈厭離臉上。
“......來了。”
“嗯。”
皇帝想抬手，胳膊抖了兩下，沒抬起來。沈厭離把他的手握住了，骨節硌人。
“別折騰了。”皇帝的嗓音像砂紙磨過木板，“朕這子，自己有數。”
“父皇，明知大師有一味藥。”沈厭離沒繞彎，“續命丹，能穩心脈，再撐兩三個月。藥烈，服後不能勞，但管用。”
皇帝看著他，混濁的眼珠裡慢慢有了一點。
“那禿驢......還有這本事？”
“兒臣已經讓人驗過了，太醫院那邊沒查出問題。”
皇帝沒說話，目從沈厭離臉上移到皇后臉上，又移回來。
“吃了這藥，能多撐兩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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