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一遍?只有一?”
陸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但那種抑到極致的低氣,讓整個特護病房外的走廊溫度驟降至冰點。
負責主刀的神經外科劉主任,雖然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專家,此刻卻覺得雙發,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家屬,而是曾經讓邊境毒梟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陸……陸局,據目前的CT和核磁共振結果,蘇董腦部的影位置極深,正好卡在腦幹和視神經叉點。”劉主任抖著指著燈箱上的片子,“這種膠質瘤生長速度極快,如果不手,最多……最多還有三個月。如果手,下不來臺的機率是九。”
三個月。
九死亡率。
這兩個詞像兩顆子彈,準地擊碎了陸戰剛剛找回兒團圓的那顆心。
“放屁!”
陸戰突然暴起,一腳踹翻了走廊上的不鏽鋼排椅。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醫院裡迴盪,嚇得路過的小護士手中的托盤“哐當”落地。
“老子的媳婦,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可能被一個瘤子要了命!”陸戰紅著眼,像一頭被絕境的困,一把揪住劉主任的領子,把他生生提離了地面,“重新查!給我重新查!這片子肯定是拿錯了!”
“爸!冷靜點!”
陸文和陸武衝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抱住陸戰的胳膊。
“爸,這是協和,裝置是全國最好的,誤診的機率……”陸文哽咽著,理智告訴他科學不會撒謊,但上他比誰都希這是個笑話。
“滾開!”陸戰一把甩開兩個強力壯的兒子,力道大得驚人,“我不信這些冷冰冰的機!我不信命!”
他掏出那個老舊的托羅拉手機,手指抖著撥通了一個加號碼。那是他在軍區時的老首長,也是現在能調最大資源的人。
“首長,是我,陸戰。”
“我要人。我要全中國、全世界最好的腦科專家。現在!馬上!飛北京!”
“不管多錢,不管什麼代價。哪怕是用軍機運,也要給我運過來!”
“如果救不活……我也就不活了。”
結束通話電話,陸戰像是被乾了氣神,順著牆壁坐在地上。他雙手捂著臉,指間滲出了渾濁的淚水。
病房,蘇青靜靜地躺著,上滿了管子。
的意識其實是清醒的,但像是被困在一個漆黑的匣子裡。
這就是空間反噬嗎?
蘇青在意識深看著那原本清澈見底的靈泉,此刻變了一潭散發著惡臭的黑水。空間裡的那棵老槐樹也枯死了,葉子落了一地。
能聽到外面的爭吵,能聽到陸戰撕心裂肺的吼聲,甚至能覺到陸寧趴在床邊抑的哭泣。
“媽……你醒醒啊……我不當戰地記者了,我就在家陪你,我給你做飯……”陸寧握著蘇青冰涼的手,眼淚把床單都洇溼了。
陸安跪在另一邊,手裡攥著那張還沒來得及給蘇青看的“希小學”照片,咬破了:“媽,我還沒讓你福呢,你不能走……”
就連平時最冷靜的陸墨,此刻也像個瘋子一樣,拿著畫筆在速寫本上瘋狂地塗抹,畫的不是人像,而是一尊尊祈禱的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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