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蕭珩還沒睡著。
不是趙鐵。趙鐵的敲門是拳頭砸的，悶而重。這個敲門聲很輕，指節扣在門板上，三下，不急不緩。
是賈南風。
蕭珩在黑暗中坐起來。
“進來。”
門推開了一條。月從隙裡進來，照出賈南風的半張臉。沒有點燈——整個七皇子府己經好幾天沒有餘燈了，也習慣了黑走路。
手裡抱著一個東西。
不大。掌長短，用一塊舊帕子包著。
蕭珩看了一眼那個帕子包。
“這個時辰，有事？”
賈南風走進來。沒有坐。站在桌前，把帕子包放在桌上。
月剛好照在桌面上。把帕子一層一層開啟——作很慢，像是在拆一樣珍貴而危險的東西。
帕子裡面是一枚印。
銅質。兩寸見方。印紐是一隻蟠螭，做工細，包漿沉厚——不是新件，是被人挲了很多年的舊。
蕭珩的目停在那枚印上。
他認得這個東西。
不是朝會上的印，不是禮部的國璽副本，更不是六部衙門裡那些大大小小的公章。
這是太后的私印。
太后理信、調暗樁、指揮賈家部勢力時用的東西。在太后的權力網路裡，這枚印比玉璽還管用——因為玉璽走的是明面，這枚印走的是暗路。太后發給孟洪的令、給賈家各房的排程手書、甚至當年安排刺殺沈鶴的那道暗令——上面蓋的都是這枚印。
見印如見人。太后的暗線系統裡，這枚印就是太后本人。
蕭珩抬起頭，看著賈南風。
“這東西怎麼在你手上？”
他的聲音很平。但賈南風聽出了底下那一層——不是憤怒，是警覺。一個人突然拿出一把本不該屬於的刀，任何人都會先想一個問題：這把刀是朝誰的？
“的。”賈南風說。
一個字都不繞。
“嫁進七皇子府之前的。”
蕭珩的眉頭微微了一下。
“那時候我還在太后邊當差。十五歲到慈寧宮，伺候了兩年。私印藏在暖閣西側的佛龕底座裡，第三層夾板，要從右邊按才能開啟——我替太后過那尊佛像，知道機關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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