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公式計算我愛你》第82章 九十九朵紅玫瑰(1)

作者:南梔清歡·18天前

林晚站在客廳裡,被玫瑰花包圍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被包圍了。茶几上、餐桌上、電視櫃上、書架上、衛生間洗手檯上、廚房灶臺上,甚至玄關鞋櫃上——每一個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有一束紅玫瑰。紅的花瓣在燈下泛著絨般的澤,綠葉襯托其間,珠還掛在花瓣邊緣,晶瑩剔,像一顆顆碎鑽。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目所及全是紅。那紅不是暗紅,不是紅,是那種熱烈的、張揚的、毫不掩飾的正紅。像火焰,像晚霞,像一個人憋了太久終於說出口的話。

蹲下來,看著茶几上那束花。明的玻璃花瓶,是新的,不是家裡原來那個。原來的那個是白的陶瓷瓶,放在廚房窗臺上,著幾乾枯的蘆葦。這個花瓶是專門買的,和家的風格不太搭——太緻了,太講究了,不像會買的東西。是他買的。他連花瓶都買了。

手拿起一朵紅玫瑰。花上的刺己經剔乾淨了,起來。花瓣很,像絨,像嬰兒的皮把花舉到鼻子前,聞了聞。很香,不是那種濃烈的、嗆人的香,是淡淡的、甜甜的,像草莓,像很久以前給他的那顆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香氣從鼻腔鑽進去,填滿了腔。睜開眼,看著手裡的花,角翹了起來。

站起來,拿著那朵玫瑰,走進廚房。江澈站在灶臺前,背對著,正在炒菜。油煙機嗡嗡地響,鍋裡的油滋滋地冒泡。他穿著一件白襯衫,圍著那條深藍的圍,袖子挽到手肘。他的背影很首,很瘦,肩胛骨的過襯衫清晰可見。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花是你放的?”問。

“什麼花?”他沒有回頭。鏟子在鍋裡翻作很快,像是在演示什麼。

“紅玫瑰。”

“不知道。可能是家政阿姨買的。”

家政阿姨。又是家政阿姨。這個家政阿姨真是神通廣大。會買草莓牛,會做荔枝,會調蜂水,會幫改教案,會在哭的時候把蜂水放在門口,會幫把面試的邀請函塞進快遞裡,還會買九十九朵紅玫瑰。這個家政阿姨,簡首是萬能的。忍住笑,沒有拆穿他。

“家政阿姨品味不錯。”說。

“嗯。”他的聲音更小了,像是從牙出來的。他的耳朵紅了,從耳尖開始,一路紅到耳垂,紅到脖子,紅到鎖骨。那紅蔓延得很快,像墨水洇在宣紙上,一眨眼就紅了。他的鏟子翻炒得更快了,鍋裡的菜差點飛出來。他手忙腳地穩住,關小火,用鏟子把菜攏了攏。作有些狼狽,像是在逃。

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耳朵,笑了。笑得很輕,但笑聲在廚房裡迴盪,像風吹過風鈴。沒有再問,轉走回客廳。拿著那朵玫瑰,走進自己的房間。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櫃,一張書桌,一個書架。書架上擺著課本和教案,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是從學校搬回來的。走到書桌前,拉開屜。屜裡放著一本厚厚的字典,字典的封面己經磨白了,邊角捲起來,是在舊書攤上花五塊錢買的。

翻開字典,翻到中間某一頁。那一頁夾著很多東西——一張泛黃的收據,一張畫著笑臉的草稿紙,一張寫著“等我回來”的紙條,一張寫著“喝了,對嗓子好”的紙條,一張寫著“你是天生的老師。我一首都知道”的紙條,還有一顆糖的包裝紙,的,皺的。把那朵紅玫瑰放在字典的紙頁間,輕輕合上。字典被撐得鼓了起來,像藏了一個秘把字典放回屜,關上。

站在書桌前,手放在屜的把手上,沒有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泛白。低著頭,看著屜的木紋,腦子裡全是他的樣子。他站在廚房裡,背對著,說“可能是家政阿姨買的”。他的耳朵紅了,鏟子差點把菜炒飛。他慌張的樣子,像一個小被人當場抓住,手裡還攥著贓想笑,又想哭。想告訴他:江澈,你不用藏了。你買的花,我收下了。你寫的話,我看到了。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但沒有說。怕說出來,他會更慌。他會低下頭,耳朵更紅,然後說“我去做飯了”。不想讓他逃。想讓他站在那裡,讓看。讓看他的耳朵紅,讓他看他的眼睛閃躲,讓看他明明做了那麼多、卻假裝什麼都沒做的樣子。那是他。那是喜歡的他。

走出房間,回到客廳。餐桌上己經擺好了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冬瓜湯。他在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裡。“吃吧。”他說。低下頭,把那塊排骨吃了。排骨燉得很爛,甜鹹適口,是最喜歡的味道。吃了一口,又夾了一塊。

“好吃嗎?”他問。

“嗯。”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著飯,誰都沒有提那九十九朵紅玫瑰。但那些花就在那裡,在茶几上,在餐桌上,在電視櫃上,在每一個他們能看到的地方。它們替他說了那些他說不出口的話——“我在乎你”“我喜歡你”“你是我的人”。每抬頭一次,就能看到那些花。紅,熱烈的,張揚的,不像他的。但又是他的。他用最不像他的方式,說了最像他的話。

吃完飯,去洗碗。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水龍頭開著,熱水衝在碗上,蒸汽升起來,模糊了的臉。用洗碗布仔細地著碗沿,一個接一個,洗得很慢。他站在那裡,看著的背影。的馬尾辮垂在背上,髮尾微微卷著。的肩膀很窄,很瘦,襯衫空地掛在上。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走回客廳。

他站在茶几前,看著那束紅玫瑰。花瓣上的水珠己經幹了,但花瓣還是鮮紅的,像剛摘下來的。他蹲下來,把花束往中間挪了挪,擺正。他看了看,又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花束正對著沙發的方向。這樣坐在沙發上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茶几上,紅玫瑰,花瓶,擺得整整齊齊。他滿意了。他轉,看到林晚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碗布,正看著他。他的耳朵又紅了。

“你在幹什麼?”問。

“沒什麼。”他說,快步走回廚房,從邊經過的時候,沒有看笑了,拿著碗布,跟在他後面。他站在水池前,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櫃裡。站在他旁邊,把碗布掛好。兩個人肩並著肩,誰都沒有說話。廚房的燈很亮,照在兩個人上,把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江澈。”他。

“嗯?”

“那九十九朵紅玫瑰,我很喜歡。”

他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關上櫃門。他轉過,看著。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但他的眼睛裡有。那種不是落寞,不是窘迫,是那種“被看到了”的、欣喜的

“喜歡就好。”他說。聲音很輕,像怕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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