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公式計算我愛你》第96章 他丟下了一切(1)

作者:南梔清歡·20天前

江澈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開一個重要的學會議。那是年度數學峰會,國頂尖學者齊聚一堂,他的報告被安排在下午的第一場。他準備了三個月,PPT改了無數遍,每一個公式都反覆驗證,每一頁的排版都確到毫釐。他站在臺上,聚燈打在他上,臺下坐著幾百個聽眾——有他的同行、學生、還有幾位德高重的老院士。他講到第三頁,正在闡述一個關鍵的引理,手機亮了。螢幕朝上,放在講臺上。他瞥了一眼。

“我好像發燒了。”

他的聲音停了。不是慢慢停下來,是突然停了,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臺下的聽眾抬起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翻頁上,一。他的臉變了——不是變白,是變灰,像一張紙被走了所有的。他的一條線,下繃得的。他抬起頭,看著臺下的幾百個人。

“抱歉,我有急事。”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場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關了PPT,拿起手機,走下了臺。不是走,是跑。他從側門衝出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全場譁然。幾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人頭接耳,有人搖頭,有人拿起手機拍下他消失的背影。主持人在臺上愣了幾秒,然後說:“江教授……臨時有急事,我們先休息一下。”沒有人。所有人都還在看著那扇還在晃的門。

他衝下樓梯,跑進停車場。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了引擎。他的手在抖,了好幾次才把鑰匙進孔裡。車子咆哮著衝出去,胎在地面上發出尖銳的聲。他闖了第一個紅燈。十字路口的車輛急剎車,喇叭聲此起彼伏,他沒有停。他闖了第二個紅燈。他的腦子裡只有那行字——“我好像發燒了。”從來不說自己生病。連哭都躲在貨架後面,連疼都咬著不出聲。說了“發燒了”,說明己經撐不住了。他必須在。他不能再讓一個人。

他在二十分鐘趕到了的學校。平時需要西十分鐘的路程,他用了二十分鐘。他把車停在教學樓門口,沒有熄火,拉開車門,衝上樓。辦公室的門開著,他衝進去,看到趴在桌上。的臉紅得不正常,像燒紅的炭。乾裂,起了白皮。的眼睛閉著,眉頭皺,呼吸很重,像是在忍什麼。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像到一塊被太曬了一整天的石頭。他的手指了一下,不是被燙的,是被嚇的。

“林晚。”他的名字,聲音在抖。沒有反應。他彎下腰,把一隻手的膝彎下面,另一隻手托住的背,把抱了起來。很輕,輕到他覺得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把乾柴。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他的臉——那張永遠冷靜剋制的臉,此刻滿是恐慌。他的眉頭擰在一起,眉心皺出了深深的川字紋。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的紅,是那種極度張、上湧的紅。他的在發抖,下在發抖,整張臉都在發抖。

“江澈……”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別說話。”他的聲音很,像石頭。但他抱著的手在抖。他抱著走出辦公室,走下樓梯。走廊裡有學生和老師,他們都停下來,看著他們。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抱著,一步一步地走。的頭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角微微翹著。聽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在敲鼓。想說“我沒事”,但沒有力氣。只是聽著那個心跳,覺得很安心。

他把放在副駕駛上,繫好安全帶,關上門。他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了車。他開得很快,但沒有闖紅燈。他不想再讓冒險。己經夠脆弱了。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看著他的側臉。他的眉頭還是皺著的,還是抿著的。他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出手,輕輕他的手背。他的手抖了一下。

“江澈,我沒事。”的聲音很輕。

“你有事。你在發燒。”

“吃了藥了。”

“藥沒用。你燒得很高。”

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著。他的手慢慢鬆開了方向盤,反握住的手。他的手很涼,的手很燙。兩隻手握在一起,像冰與火,像冬天與夏天,像他和他。他開回了家。他把車停好,熄了火,下來,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抱起來。沒有掙扎,沒有說“我自己能走”。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像一隻傷的小貓,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蜷的地方。

他把放在床上,給蓋好被子。他去廚房倒了溫水,拿了退燒藥,回到床邊,把扶起來。“把藥吃了。”他說。睜開眼睛,看著他的手——手裡有一顆白的藥片,還有一杯溫水。的手在抖,接過藥片,放進裡,喝了一口水。水太燙了,嗆了一下,咳了起來。他把水杯拿回去,吹了吹,又遞給喝了第二口,水是溫的了。把藥嚥下去,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

他坐在床邊,沒有走。他看著,看著紅紅的臉,看著乾裂的,看著微微的睫。他出手,輕輕的額頭。還是燙的。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他的手還在抖。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今天在臺上做報告的時候很穩,翻頁按得準有力。現在它們在抖。因為在發燒。因為他差點又錯過了。因為如果他沒有看手機,如果他晚了幾分鐘,如果他沒有闖那兩個紅燈——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不敢想。

“江澈。”他。他抬起頭。沒有睜眼,角微微翹著。“謝謝你。”說。他沉默了一下。“沒什麼。”他說。他的聲音還是的,但他的眼眶紅了。他坐在床邊,握著的手,看著睡覺。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的臉還是紅的,但不像剛才那麼燙了。藥起作用了。他鬆了一口氣,靠在床頭上,閉上眼睛。他也累了。不是累,是心累。那種擔驚怕、從高墜落又被接住的累。那種差一點就失去、又僥倖保住的累。他握著的手,沒有鬆開。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城市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睡了,他守著。他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兩個小時。他只知道,的手很燙,他的手很涼。他要把的手捂熱。他要等退燒。他要等醒來。他要告訴——你發燒的時候,我很害怕。我怕你一個人,怕你出事,怕你像上次一樣,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一個人扛著。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你聽到了嗎?聽不到。睡著了。但握著他的手,握得很在夢裡聽到了。

(第九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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