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公式計算我愛你》第124章 我沒敢上去(1)

作者:南梔清歡·20天前

“我怕你恨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的目落在兩個人握的手上,看著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一圈一圈的,像在描摹什麼。他不敢看的眼睛。他怕在的眼睛裡看到恨,哪怕只是一,哪怕只是多年前的舊恨。他怕了五年,從找到的那一刻起就在怕。會不會恨他?恨他在最需要的時候消失,恨他不接電話不回訊息,恨他讓一個人扛了所有的事。

“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沒有接。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你一個人扛了那麼多事,我什麼都沒做。我有什麼臉去見你?”他攥了拳頭。拳頭上青筋凸起,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裡,他不覺得疼。他需要那個疼,疼能讓他覺得自己還在,還在面前,還在贖罪。

林晚看著他攥的拳頭,看著青筋從手背一首蔓延到手腕。沒有說話,沒有鬆開他的手,沒有說“我不恨你”。讓他說,把那些憋了五年的話全部說出來。

“所以我站在樓下,站了一夜。看著你的窗戶,想象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也許在看電視,也許在吃飯,也許在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就在那裡,離我幾十米。我只要走上三樓,敲那扇門,就能見到你。我沒有。我不敢。我怕你看到我的第一句話不是‘你來了’,而是‘你怎麼才來’。我承不住。”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的,一滴一滴的,落在兩個人握的手上,落在的手背上,落在他的手心裡。他沒有,沒有別過臉,就讓那些眼淚流。

“後來呢?”問。的聲音很輕,像怕驚什麼。

“後來我走了。”他說,聲音有些含混,似乎是咬著牙說的。“我又去找你了。去了別的城市,找了別的地方。當然找不到。你就在這裡,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自嘲。五年的尋找,無數張車票,無數個陌生城市的深夜,無數張像但不是的臉。他以為自己離越來越近,其實他離越來越遠。他往遠方跑,就在原地。他不是找不到,是他不敢承認就在那裡。他怕承認了,就必須面對——面對,面對那些他沒有接的電話,面對那些沒有等到他的日子。

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淚痕還掛在臉上,但他的聲音穩了。

“林晚,你知道嗎?後來我買了你隔壁的那間房子。不是那棟樓,是你隔壁。你住302,我買了301。兩間房之間只隔一堵牆,二十釐米厚的磚牆。我每天聽你上下樓的腳步聲。早上你出門,腳步聲很輕,怕吵到鄰居。你走得很急,總是小跑著下樓,怕趕不上公。晚上你回來,腳步聲很重,是累的。你在門口站一會兒,掏鑰匙,開門,關門。有時候你會嘆氣,很輕的,像風吹過窗簾。我站在隔壁,聽著。那是那五年裡,我一天裡最幸福的時刻。”

林晚的眼淚決堤了。想起那些早晚,以為自己是孤獨的,以為那棟舊樓裡沒有人知道是誰,沒有人在乎幾點出門幾點回家。不知道,隔壁住著一個人。那個人每天聽著的腳步聲,計算幾點出門幾點回家,用那些細微的聲音拼湊一天的生活。不知道,那個人買了那間房子,不是為了住,是為了聽。

“你每天幾點出門?”他問。

“七點十分。有時候七點十五。”

“你每天早上都在門口站一會兒。不是在等人,是在確認鑰匙帶了沒有,手機帶了沒有。你總是忘東西。有一次你忘了帶鑰匙,在門口站了好久,最後打電話給房東。你不好意思,聲音很小。我聽到了。我差點開啟門,把鑰匙遞給你。我沒有。我怕你問我‘你是誰’。”

林晚想起那次忘帶鑰匙。站在門口,翻遍了包,找不到鑰匙。打電話給房東,房東說“我下午過來”。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蹲在地上,把包翻了三遍。不知道隔壁的門後面站著一個人,手裡攥著鑰匙,猶豫要不要開門。

“你有一天晚上回來很晚,凌晨兩點了。腳步聲很,像是喝醉了。你從來不會喝酒。你那天一定很難過。你進門之後沒有關燈,燈亮了一整夜。我也一夜沒睡。我站在窗邊,看著你的窗戶。窗簾沒拉嚴實,能看到一線。那線就像你,微弱,但亮著。只要它還亮著,我就知道,你還在。”

林晚用力握了他的手。想說“那天我被店長罵了,一個人在路邊坐了很久”。沒有說。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他聽了的腳步聲就懂了,不需要說什麼。

“江澈,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買了隔壁的房子,你每天聽我的腳步聲,你為什麼不敲開那扇門,說‘林晚,我在這裡’?”

“我怕你不想看到我。我怕你開啟門,看到是我,會愣住,然後關上門。我承不住那扇門關上的聲音。”

林晚看著他,看著他紅的眼眶。出手,把他拉過來。他往前傾了一下,差點從沙發上下去。把他抱住,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窩裡。

“江澈,你聽著。以後,你想見我就來敲門。我不會關門的。我再也不會了。”

他把臉埋在的肩窩裡,用力點了點頭。覺到他的頭髮蹭著的脖子,的。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你買了301,那你現在住的那間呢?”

“那是我後來換的。你從城中村搬走了,搬到現在的公寓。我跟過來了,買了3003。比你早。”

愣住了。想起自己搬家那天,在樓下看到一輛搬家公司的大貨車。以為是誰家在搬家,沒有在意。他在樓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一件一件地把東西搬進電梯。沒有抬頭,沒有看到那扇窗戶後面站著的人。他一首都在。從城東到城北,從301到3003,從那些黑暗的、只有腳步聲陪伴的夜晚到現在。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只是不知道。

“江澈,你什麼時候才不藏著?”

他沉默了很久。他的臉還埋在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現在。”他說,“我不藏了。以後都不藏了。”

笑了。了他,把他的頭按得更了一些。他在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窗外的越來越亮,照在兩個人上,把那些年的黑暗全部驅散了。那些站在樓下不敢上樓的夜,那些站在隔壁聽著腳步聲不敢敲門的日子,那些買了房子不敢告訴的秘,都在這一刻被曬化了。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