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公式計算我愛你》第108章 慶祝宴(1)

作者:南梔清歡·18天前

學校為林晚舉辦了慶祝宴。地點在學校附近的酒店,不算大,但很溫馨。宴會廳裡擺了六桌,老師們三三兩兩地坐著,聊著天,笑聲從各個角落傳來。主桌在最前面,坐著校長、副校長、幾位教研組長,還有幾位退休的老教授。林晚被安排在主桌,旁邊是引薦職的老教授——張教授。

張教授今年七十多了,頭髮全白了,但神矍鑠,說話聲音洪亮。他是教育學的泰斗,退休前是師範大學的教授,桃李滿天下。林晚大學時上過他的課,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聽他在講臺上講杜威、講陶行知、講教育的本質是“一棵樹搖另一棵樹”。那時候坐在最後一排,離他很遠,他看不到沒有想到,多年以後,會坐在他旁邊,他拍著的肩膀說“小林啊,你不錯”。

宴會開始了。校長舉杯,說了幾句祝賀的話,大家一飲而盡。然後是副校長,然後是教研組長。一杯一杯的酒,一句一句的祝福。林晚不喝酒,杯子裡是白水,每次有人敬酒,就舉杯,笑著說“謝謝”。氣氛很好,笑聲不斷。有人講笑話,有人回憶往事,有人展未來。張教授喝了幾杯酒,臉紅紅的,像的蘋果。他端著酒杯,眯著眼,看著林晚,笑呵呵的。

“小林啊,你知道嗎?”他開口了,聲音有些含糊,是喝了酒的那種含糊,“當初你的簡歷,是小江拿給我看的。”

林晚愣住了。正夾著一塊紅燒,筷子停在半空中,掉回到盤子裡,沒注意。的手懸在那裡,像被凍住了。的腦子裡在嗡嗡響,像有一群蜂在裡面橫衝首撞。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覺得旁邊的人都能聽到。轉過頭,看著張教授。

張教授沒有注意到的表。他喝了一口酒,眯著眼,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小江那個人啊,倔得很。為了你的簡歷,求了我整整一年。”他用筷子點著桌面,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強調什麼。“一年,你知道一年有多長嗎?三百六十五天。他隔三差五就來,不是打電話就是登門。我家住六樓,沒電梯。他每次來都爬樓梯,爬得氣吁吁的,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你的簡歷,說‘張教授,您再看看’。”

張教授笑了,搖了搖頭。“我說‘看了看了’,他說‘您再看一遍’。我說‘看多遍都一樣’,他說‘不一樣,您每次看都會發現新的優點’。我說‘你這孩子,是不是喜歡人家?’他不說話,耳朵紅了。”張教授喝了一口酒,沒注意到林晚的眼眶紅了。“他耳朵紅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這孩子,不是來送簡歷的,是來送心的。”

林晚坐在那裡,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沒撿,只是盯著張教授,聽著他說的每一個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有,怕打斷了張教授的話。讓他說,讓他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讓一次聽完。

“後來我說‘行行行,讓來面試’。他高興得像個孩子,差點跳起來。他說‘謝謝張教授,謝謝您’。他鞠了好幾個躬,鞠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張教授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走了以後,我把他拿來的簡歷又看了一遍。林晚,師範大學,績優異,教育心理學全班最高分。我看了的照片,穿白子,站在銀杏樹下,笑得很燦爛。我想,這孩子,不該被埋沒。”

張教授放下酒杯,轉過頭,看著林晚。他的眼睛有些渾濁,是老了的那種渾濁,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那種是長輩對晚輩的期許。“小林,你知道他為什麼求了我一年嗎?因為他怕。怕你得不到這個機會,怕你繼續在超市打工,怕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他比你自己還在乎你的未來。”他出手,拍了拍林晚的肩膀。“這孩子,對你可真上心啊。”

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低下頭,用手背,又掉了。不完了。張教授看到哭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哭什麼?好事。你現在是區優秀教師了,沒辜負他。他在天上——不,他在家裡,肯定高興壞了。”張教授不知道江澈和住在一起。笑了笑,沒有解釋。

“張教授,謝謝您。”的聲音有些啞。

“謝我幹什麼?謝他。是他求了我一年,不是我找你來的。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靈的學生之一,但我老了,懶得了。是他推著我的。”張教授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孩子,倔。我喜歡倔的人。倔的人,能事。”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他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穿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站在門口,說‘張教授,我是江澈’。我說‘我知道你,數學系的天才’。他說‘我不是來找您談數學的,是想請您幫個忙’。他把信封遞給我,裡面是的簡歷。”

張教授笑了。“我一看,林晚,我的學生。我說‘這學生我有印象,績好,有靈’。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我都不忍心拒絕他。”他轉過頭,看著林晚。“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的表,跟中了彩票似的。”林晚的眼淚又湧上來了。

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碗。碗裡的菜己經涼了,沒有胃口。只想快點結束這個宴會,快點回家,快點見到他。要問他——你為什麼不說?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你求了張教授一年,你爬了無數遍六樓,你說了無數遍“您再看看”。你做了這麼多,你卻一個字都不說。你只說“巧合”,只說“剛好路過”,只說“猜的”。你怎麼這麼傻?的手指攥著桌布,指節泛白。

宴會還在繼續。有人來敬酒,站起來,舉杯,笑著說“謝謝”。的笑容很標準,和平常一樣,沒有人看出的異樣。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燈下看不太清。坐下來了,張教授又給夾了一塊紅燒

“小林,吃菜。別顧著哭。”張教授的聲音很溫和,像爺爺在看孫。“小江那個人啊,不說話,但他做的事,比說一百句話都管用。你跟著他,錯不了。”笑了笑,“謝謝張教授。”張教授擺擺手,“別謝了。你們好好的,我就高興了。”

宴會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散場的時候,己經很晚了。老師們三三兩兩地走出酒店,有人打車,有人代駕,有人站在門口寒暄。林晚站在門廊下,手裡拿著包,等著。

在等江澈。他沒有來接說了“今天學校有活,不用來接了”,他回了一個“好”。但知道,他一定在等走出酒店,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結束了。我打車回去。”他秒回:“好。”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的眼眶又熱了。想起他每次發“好”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想“我等你”。他說不出口。他只會說“好”。攔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報了地址。車子駛主路,窗外的夜景從眼前流過。

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著額頭。的腦子裡全是張教授的話——“他求了我整整一年”“隔三差五就來”“每次爬六樓”“您再看一遍”。想起他說這些話時的語氣,不是抱怨,是心疼。心疼那個年輕人,為了一個孩,放下所有的驕傲,一遍一遍地敲一個退休教授的門,一遍一遍地說“您再看看”。整整一年。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下來,滴在手背上。在心裡說:江澈,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怎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第一百零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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