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裡,幾臺老舊的吊扇在頭頂有氣無力地轉著。
葉片劃過空氣,發出的聲音沉悶且枯燥,像是快要散架的破風風琴。
窗外的知了得嘶聲力竭,彷彿要將這七月的酷熱徹底點燃。
第一場考試,是八零年代公認的“地獄級難度”——數學。
在那個教育資源匱乏的年代,一張數學卷子足以攔下九以上的寒門學子。
喬麥忍著腹部不時傳來的下墜,在那張搖晃的破舊木椅上緩緩坐下。
能覺到,後那個破的風口正不斷往裡灌著悶熱且溼的風。
這種風吹在剛出過虛汗的後背上,讓的脊椎泛起一陣陣細的涼意。
喬麥剛把書包裡的英雄牌鋼筆和鉛筆盒拿出來擺好。
一陣沉重且急促的皮鞋踏地聲,便在教室前方的木地板上響了起來。
監考老師趙大明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朝著角落裡的喬麥走來。
他長著一張典型的冬瓜臉,眉宇間著一常年混跡制的油與傲慢。
在場前,王莉親手塞給他的那兩張大團結,此刻正穩穩當當地揣在他的襯衫口袋裡。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趙大明在縣一中混跡多年的潛規則。
他走到喬麥桌前,並沒有急著核對准考證,而是先用那種審視犯人的目,將喬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種眼神,充滿了赤的惡意。
“准考證拿出來,放桌角!”
趙大明猛地一拍課桌,震得那原本就不穩當的桌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喬麥抬眼看了他一眼,清亮的眸子裡平靜如水,沒有任何驚慌。
一言不發,將那張零零一號准考證工工整整地擺在了課桌左上角。
趙大明冷哼一聲,並沒有去接那張准考證,反而彎下腰,一把扯向喬麥後的木椅。
“起來!嚴查考場紀律,防止夾帶!”
他嗓門拉得老高,在安靜的考場裡顯得分外刺耳。
周圍正屏息凝神等待發卷的考生們,紛紛被這靜吸引,投來了各的目。
有人同,有人疑,而坐在不遠的王莉,則出了一個得逞的表。
喬麥不得不撐著沉重的子站了起來。
因為腹部的下墜,的作有些緩慢,甚至帶了一眼可見的吃力。
趙大明完全無視了是個臨產孕婦的事實,作暴地將喬麥座位上的東西全部撥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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