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今天在大禮堂的主席臺上。
那聲過麥克風放大、清脆響亮、毫無作假痕跡的乾嘔!
那本不是什麼見鬼的急腸胃炎。
那分明就是孕婦到嚴重刺激後,最真實的生理反應!
賀京州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辛辣味道在肺腑間遊走,卻不住他心頭掀起的驚濤駭浪。
難怪那晚在招待所之後,連夜留下兩塊錢營養費溜之大吉。
難怪費盡心思想要弄到高考預考的報名資格,甚至不惜偽造了一張去省城看病的請假條。
這個膽大包天的人,懷了他的種,不僅敢瞞天過海,現在竟然還打算帶著他的孩子逃跑!
賀京州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將手裡那半截香菸,用力按滅在玻璃菸灰缸裡。
火星被殘忍地碾碎,發出一聲細微的“呲啦”聲。
男人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部搖把子電話,作著一駭人的暴戾。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保衛科劉科長戰戰兢兢的聲音。
“廠長,您有什麼指示?”
“立刻帶人去一趟鎮上的職工醫院!”
賀京州的聲音低沉冷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彷彿結了冰的利刃。
“給我查清楚,那天喬麥去醫院看病,到底是哪個大夫接診的!”
劉科長在電話那頭聽得首冒冷汗,連連應聲。
“把當時的接診記錄、用藥單子,全給我翻出來!”
男人的黑眸中閃爍著危險的暗芒,一字一頓地咬牙下令。
“我倒要看看,那張所謂的‘急腸胃炎化驗單’,到底是哪個庸醫給開出來的!”
結束通話電話,“砰”的一聲巨響,話筒被重重地砸在座機上。
賀京州站起,抓起椅背上的黑夾克,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保衛科長領命而去,整個紅星機械廠的保衛力量在黑夜中迅速運轉起來。
而此時此刻。
被賀京州全城鎖定的喬麥,早己經逃出了機械廠的勢力範圍。
夜風凜冽,吹得路邊的枯樹枝椏嘩啦作響。
喬麥揹著那個沉重的蛇皮袋,做賊似的佝僂著腰,一路左躲右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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