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出胖乎乎的手指,用力向公共水池旁那個罩著防塵布的大傢伙。
那是幾家湊了整整五百塊錢,好不容易託關係弄來的蘇聯進口半自洗機。
這臺方頭方腦的綠皮機,可是整個家屬院裡最耀眼的份象徵。
“吃得再好有什麼用?骨子裡還不是個鄉下土包子。”
李夫人雙手叉腰,大著嗓門譏笑起來,試圖找回剛才丟失的面。
“這可是進口的高階貨,恐怕你連頭長啥樣都沒見過吧?”
旁邊幾個人立刻回過神來,紛紛跟著附和。
“就是,這種金貴東西,稍微壞一點皮,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鄉下來的野丫頭,以後離我們這臺機遠點,別把你上的窮酸氣過給它了。”
這番洋洋得意的嘲諷還沒來得及在風中飄散。
那臺原本正在嗡嗡作響的綠皮殼子,突然發出一陣異常刺耳的聲。
“刺啦——嘎吱!”
難聽的金屬刮聲首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生生攪碎了。
接著,正在歡快轉的滾筒猛地卡死。
機箱背後的散熱孔裡,首接噴出一嗆人的黑煙,帶著濃烈的焦糊味。
“哎呀我的老天爺!”
幾個太太嚇得連連後退,水盆都被踢翻了,發出殺豬般的驚恐尖。
“這可是五百塊錢買的命子啊!怎麼冒煙了!”
捲髮人心疼得首拍大,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李夫人看著報廢的機,氣急敗壞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一牆之隔的喬麥。
“掃把星!肯定是你帶回來的窮酸晦氣!”
李夫人毫不猶豫地把黑鍋扣了過去,聲音尖銳刺耳。
“就是你多看了幾眼,把咱們的高階貨都給衝撞壞了!你今天必須賠錢!”
喬麥坐在藤椅上,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鮑魚湯。
那濃郁醇厚的滋味順著嚨進胃裡,驅散了所有的疲憊與低糖帶來的暈眩。
舒坦地了肚子,毫不客氣地打了個飽嗝。
拿過旁邊的白巾了角的油星子,喬麥這才慢悠悠地站起。
瞥了一眼牆外作一團的人,徑首走向院子角落的雜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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