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午後，家屬大院中心的紅漆涼亭被人刻意打掃了一番。
石桌上鋪著一張紅白格子的塑膠桌布。
上面擺著幾盤十分罕見的油餅乾，還有一整套印著碎花圖案的陶瓷茶。
蘇倩今天換上了一件從友誼商店買來的收腰洋。
襬撐得很大，在這個普遍穿著藍灰工裝的廠區裡，顯得格格不。
手裡拿著一本鑲著金邊的外文詩集，正站在涼亭中央大聲朗讀。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著嗓子，發音生又做作。
濃重的兒化音夾雜在散裝的英文單詞裡，聽起來就像是舌頭打了結。
可週圍那一圈大院青年和太太們本聽不懂。
他們只覺得這調調洋氣極了。
蘇倩剛唸完一小段，李夫人就帶頭熱烈地鼓起掌來。
“好！念得真好聽！跟那收音機裡放的外國廣播一模一樣！”
李夫人拍得雙手通紅，滿臉堆著諂的笑意。
旁邊的幾個年輕幹事也跟著連聲附和，看向蘇倩的眼神里滿是崇拜。
就在眾人圍著蘇倩大拍馬屁的時候。
喬麥提著一個碩大的鋁製大茶壺，步伐平穩地走進了涼亭。
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袖口利落地捲到手肘。
前天蘇倩放話，只要喬麥肯來沙龍端茶倒水，就把那套絕版的數理化習題冊借給。
喬麥為了拿到那套市面上本買不到的部資料，完全不介意走這一趟。
面子這種東西，在實打實的高考資料面前一文不值。
看到喬麥真的來了，蘇倩高高揚起下，眼底滿是輕視。
把手裡的外文書隨手扔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Hey, you! Pour me some water.”
蘇倩故意用極快的語速飆出一句英文，手指傲慢地點了點自己面前的空茶杯。
喬麥面無表地走上前。
提起沉重的鋁壺，手腕微傾。
滾燙的茶水準地落碎花茶杯中，沒有濺出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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