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李建國轉去拿紙杯，從櫃子裡翻出一罐沒開封的明前龍井，抓了一大把塞進杯子裡，倒上開水遞過來。
“嚐嚐，這茶葉別人送的，我自己都沒捨得喝。”李建國拉了把椅子坐在周晨對面，順手掏出中華煙遞過去。
周晨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端起紙杯吹了吹浮葉：“李科長，你這太客氣了，弄得我都不敢坐了。”
“你這話說的，咱們兄弟誰跟誰？以前老書記在的時候，你也沒照顧哥哥我。”李建國打了個哈哈，目落在周晨手裡的牛皮紙袋上，“這就是上河村那個專案的本子？”
“對。”周晨把紙袋遞過去，“剛趕出來的，還沒過會。陳書記那邊沒表態，我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來找哥哥指條明路。”
李建國接過紙袋，也沒開啟看，直接往胳肢窩底下一夾：“陳大山那老東西懂個屁的經濟。走，哥哥現在就帶你去見孫志遠。我跟他打過招呼了，他在辦公室等著呢。”
縣扶貧辦在另一棟輔樓。
兩人穿過連廊，直接來到主任辦公室。
孫志遠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地中海髮型，肚子得老高。
見李建國帶著周晨進來，孫志遠笑眯眯地站起，主出手：“這位就是周副鄉長吧？久仰大名啊。年輕有為，年輕人肯下基層吃苦，難得。”
“孫主任好。”周晨握了手，姿態放得很低，“我剛到基層，很多業務不，以後還得請孫主任多指導。”
“坐下聊，坐下聊。”孫志遠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李建國把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老孫，本子我給你帶來了。這可是周老弟熬了幾個通宵弄出來的。上河村的況你也清楚，縣裡的老大難。這次省裡的配套資金，你可得給老弟留個名額。”
孫志遠出方案，戴上老花鏡，開始翻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的聲音。
周晨端著茶杯，餘觀察著孫志遠的表。
孫志遠看得很仔細，尤其是看到產業規劃那一部分，趙小軍寫的黃和白芨套種方案時，他手指在紙上點了點。
“不錯。”孫志遠摘下眼鏡，把方案放在桌上，看著周晨，“思路很清晰。因地制宜，避開了傳統的低附加值農作，搞中藥材套種，既能利用荒山，又能保證短期和長期的收益。這方案寫得有水平。”
“孫主任過獎了，這主要是我們鄉農業辦小趙的功勞，他是農大畢業的，懂行。”周晨沒貪功。
孫志遠擺擺手：“不管是誰寫的，你是分管領導，這就是你的績。不過嘛......”
孫志遠話音一轉，手指敲了敲方案封面上那個空白的位置：“周老弟，你這本子上，可沒蓋你們臥龍鄉的公章啊。按規矩，這連初審的門檻都進不去。”
周晨心裡一，正準備開口解釋，旁邊的李建國先接了話。
“老孫，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陳大山那頭倔驢你又不是不知道，怕擔責任卡著不放。這專案要是黃了，那是縣裡的損失。”李建國遞了菸給孫志遠。
孫志遠點上煙，了一口，過煙霧看著周晨，突然笑了起來：“建國說得對。規矩是給人定的。這樣吧，周老弟，方案我先收下。下午局裡開黨組會，我把這個本子拿上去過個初審。”
周晨愣住了。
這就過了？
連公章都不用補？
“孫主任，這合規矩嗎？萬一上面查下來......”周晨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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