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開進上河村的時候，村東頭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拖拉機的轟鳴聲。人的哭喊聲。還有劉生沙啞的勸阻聲混雜在一起，一鍋粥。
林悅一腳剎車把車停在人群外圍，推開車門就衝了下去。
周晨隨其後。
撥開人群，眼前的景象讓周晨眉頭鎖。
李翠花家那堵原本就破舊的土磚牆已經塌了一大半，一輛紅的四拖拉機還停在廢墟上，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黑煙。
張德貴著膀子，手裡拎著鐵鍬，帶著三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兒子站在院子裡，氣焰囂張。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這地是我張家的，你個剋夫的寡婦憑什麼佔著？趕滾蛋，不然連你這破屋子一塊兒推了！”張德貴指著房頂破口大罵。
房頂上，李翠花頭髮散，滿臉淚痕。
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綠的農藥瓶子，瓶蓋已經擰開了一半，子搖搖墜。
“張德貴，你欺負人！這地是我男人留下的。你今天要是敢再進半步，我就死在這兒，做鬼也不放過你！”李翠花淒厲地喊著。
劉生急得滿頭大汗，攔在張德貴面前：“老張，你發什麼瘋！真出了人命你擔得起嗎？趕把車開走！”
“劉支書，你拉偏架。這事今天必須解決！”張德貴一把推開劉生。
“住手！”林悅大喝一聲，大步走進院子。一筆的警服在下顯得格外扎眼。
人群安靜了一瞬。
張德貴眯起眼睛打量著林悅，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喲，派出所來人了。警察同志，我們這可是村裡的地界糾紛，你們管天管地，還管得了我們村裡的事？”
林悅臉鐵青，指著那輛拖拉機：“張德貴，你故意毀壞他人財，尋釁滋事，已經犯了治安管理罰法。馬上讓人把車開走，然後跟我回派出所接調查！”
張德貴的老婆從人群裡了出來，一屁坐在地上開始撒潑：“哎喲喂，警察打人啦！警察欺負老百姓啦！我們拿回自己的地犯什麼法了？你個黃丫頭懂什麼，在這兒拿著當令箭！”
說著，竟然連滾帶爬地湊到林悅跟前，手就要去扯林悅的警。
林悅哪見過這種陣勢，在警校學的擒拿格鬥面對一個撒潑的農村老婦完全使不上勁，只能狼狽地往後退了兩步。
“報警抓我們？你抓啊！把我們全家都抓進去，看誰給你們種地！”張德貴的二兒子跟著在一旁起鬨。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林悅氣得臉通紅，手已經向了腰間的警。
“林所長，退後。”
周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人的氣場。
他從林悅後走出來，沒有看張德貴，而是直接抬頭看向房頂的李翠花。
“嫂子，我是鄉里新來的周副鄉長。你先把瓶子放下。”周晨語氣平和，“你今天要是喝了這藥，你兒子怎麼辦？你讓他以後當孤兒，被村裡人指著脊樑骨罵他娘是個懦夫？”
這句話像是一把錐子，準準地扎進了李翠花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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