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的電話結束通話後，周晨站在鄉政府臨時辦公室的門口，晚風吹過，帶著一災後的土腥味和遠飄來的飯菜香。
他沒有立刻回屋，而是從口袋裡出一支菸點上，看著遠漸漸亮起的零星燈火，陷了沉思。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陳大山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點子上。
胡大海的拳頭，代表的是基層最原始。最暴的叢林法則。
當這套法則在「規矩」面前壁後，對方必然會升級手段。而這規矩，既是周晨的武，也可能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鎖。
胡大江。錢立海……一個是在市裡有關係網的商人，一個是手握全縣財政命脈的局長。
這兩個人組合在一起，能量絕不是一個鄉長李偉能比的。
他們會怎麼出招？
周晨的目落在了那張剛剛簽收的三百萬撥款單影印件上。
這筆錢是鳴鄉的救命錢，也是全鄉百姓盯著的希。
同樣，它也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任何一點火星，都足以引。
「周組長，不進去休息會兒？忙了一天了。」黨政辦主任孫梅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幾分未經掩飾的敬佩。
「還不困。」周晨接過茶杯，道了聲謝，「孫主任，鄉里那幾個老大難的上訪戶，材料都在你那兒吧？」
孫梅一愣，沒想到周晨會突然問這個。「在，都在。有幾個人的案卷，比磚頭還厚。」
「明天一早，你把材料都抱到我辦公室。」周晨喝了口熱茶，暖意順著嚨下，「我得心裡有個數。」
「好。」
孫梅雖然不解，但還是乾脆地應了下來。
一夜無話。
……
第二天一早，周晨的「門口辦公室」剛擺開，就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上訪戶，也不是來鬧事的，而是昨天在塌方事故中傷的村民以及他們的家屬，浩浩二三十人，將鄉政府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為首的竟然是昨天還滿臉兇悍的胡大海。
只是此刻的胡大海，臉上沒了昨晚的囂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痛和義憤填膺。
他穿著一樸素的夾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手臂上打著石膏的老人，後的人群裡，有幾個婦已經開始低聲啜泣。
「周組長，我們不是來鬧事的。」胡大海一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悲壯，「我們是來求您給個公道，給我們一條活路！」
他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些早起趕集的村民也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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