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瞬間聚焦到了聲音的源頭——分管文旅的副縣長張建社上。
張建社臉煞白,哆嗦著,看著腳下那攤碎裂的白瓷和四濺的茶水,彷彿看到了自己分崩離析的未來。
他那隻剛剛還端著茶杯的手,此刻正懸在半空,不控制地輕微抖,像秋風中最後一片頑固的枯葉。
王海波坐在主位上,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已經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甚至沒有看張建社一眼,彷彿那聲脆響和那個失魂落魄的人,本不值得他分出半點注意力。
他的目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財政局長錢立海那張同樣毫無的臉上。
「同志們,省督察組的決定,現了省委省政府對我們青雲縣環保工作的高度重視和嚴格要求!」王海波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這也是對我們縣委縣政府執政能力的一次突擊大考!我們必須無條件配合,全力支援!不管查到誰,涉及到哪個單位,都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絕不姑息」四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鐵塊,得人不過氣。
縣長陸正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沉聲接話:「我完全同意王書記的意見。環保是紅線,也是底線。周晨同志那份關於加強幹部親屬經商行為監督的報告,我看很有必要立刻深化落實。今天的突發況,恰恰說明了這項制度的迫和必要。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但如果羊圈的窟窿總有人想鑽,那就別怪我們把捕夾放在口!」
陸正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鑷子,準地夾出了眾人心中最恐懼的那神經。
如果說王海波的表態是泰山頂,那陸正的補充就是雪上加霜。
一唱一和之間,已經給這件事定了,也給某些人判了刑。
張建社的又是一晃,幾乎要從椅子上下去。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辯解幾句,卻發現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能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有同,有譏諷,但更多的是一種迅速的切割和疏遠。
尤其是錢立海,在與他對視的一剎那,飛快地低下了頭,雙手死死地攥著面前的檔案,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盟友在絕對的利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肅殺氣氛中結束。
王海波和陸正並肩走出會議室,全程沒有再看張建社一眼。
對於他們而言,一個失去了利用價值並且即將為負資產的棋子,已經不值得再浪費任何表。
張建社如同被走了所有骨頭,癱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彈。
秘書小跑過來,小聲提醒:「張縣長,該走了……」
他渾濁的眼睛裡才勉強恢復了一神采。
他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碎瓷片,發出一聲刺耳的聲。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