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報信,如同炸雷落地!周叢木手裡的鋼筆 “哐當” 砸落,墨跡拖。他渾僵住, 王治易瘋了?扣誰不好,偏扣英國人的船!
那米字旗底下,是大英皇家海軍,莫說川軍,南京政府都得退避三舍。誰誰死,這是江湖場都懂的死規矩!
“瘋了!他是瘋狗!” 周叢木抓起通電令就要撕碎,這要是發出去,劉文輝就得跟著陪葬!
“周先生,住手!” 潘文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神,如賭徒押上全部家。
“放手!” 周叢木怒喝,“這就是你說的毒釘?這是咬人的瘋狗!”
“瘋狗關在籠裡不可怕,可怕的是,這條狗在蔣介石客廳裡撒野!” 潘文華字字滾燙,“王治易現在是中央的人,闖的禍,爛攤子誰收?是你雅安劉文輝,還是我永福鎮劉湘?”
他指向東方,聲如裂帛:“英國人只找一個人 —— 南京,蔣介石!”
周叢木瞬間通!王治易代表的是南京政府,他打了英國人的臉,這掌最終扇在蔣介石臉上!
殺王治易,寒盡川軍之心,中央川大計泡湯;不殺,得罪英吉利,外風暴席捲全國。王治易這一口,正咬在蔣介石七寸上,進退兩難,左右死路!
“可中央軍川,我們都得完蛋!” 周叢木心驚跳。
“完蛋?” 潘文華仰天大笑,“總司令要的就是水渾!長江炸開,洪水灌進來,先淹岸上釣魚的,還是水裡遊的?”
他指著通電令,語氣不容置喙:“這戲換臺了,票不僅不退,還要加錢坐前排!公文要發,錢糧要送,還要讓全天下知道,王治易是川人英雄!”
周叢木如墜冰窟,又驚又佩。劉湘、潘文華,這是拿命賭天下的瘋子!
“你以為他為何扣萬流號?” 潘文華丟擲最後一擊,“船上藏著三百箱雲南煙土,是紅旗管事給南京大人的年禮!現在貨被扣了,你說,是英國人急,還是那位丟禮的大人更急?”
書房死寂,呼吸停滯。
周叢木沉默良久,猛地握筆,手腕穩如泰山:“來人!傳我命令!通電全川!犒賞加倍,五萬大洋、二十萬斤軍糧,鑼鼓隊伍,即刻開拔重慶!”
他抬眼看向潘文華,決絕盡顯:“告訴元勳兄,這出戲,我劉文輝不僅局,還要親自上臺敲邊鼓!”
列位,話說重慶朝天門碼頭,川江第一重鎮,往日車船雲集、人聲鼎沸。這一日,卻靜得嚇人!
英國鐵殼船萬流號停靠岸邊,米字旗低垂,船邊全站滿川軍士兵,刺刀雪亮,把整條船圍得水洩不通。
英國船長跳腳大罵,中英文混雜,川軍軍連理都不理:“嚷嚷啥?船上有違品,要檢查!有話找王師長說去!”
士兵齊聲應和,槍栓拉得嘩嘩作響,船長氣得臉豬肝。
與此同時,英國領事館,總領事勞倫斯把電報摔在賀國臉上:“六小時!不放船,英國軍艦首抵重慶!”
賀國是重慶行營主任,蔣介石的心腹,此刻嚇得魂飛魄散。殺王治易,川軍寒心;不殺,洋人不饒。他驅車首奔王治易師部,一路罵遍西川瘋子。
王治易卻穩坐堂中,拭德制瑟手槍,淡定自若。
“師座,賀國來了!英國人要兵!” 團長急得團團轉。
王治易放下手槍,角一挑:“鬧得不大,南京怎麼看得見我們的忠心?”
他把清單扔給團長,團長一看,魂飛魄散 —— 船上除洋貨,還有云南煙土三百箱、德國花機關兩百支,落款二字:紅旗!
這哪是扣船,分明是端了紅旗管事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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