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貴一愣，還沒看清。羅西海猛地踏出一步，聲如洪鐘，震徹客棧：
“大邑袍哥，堂羅西海，持黑龍令，拜山門！”
轟！
一句話，整個悅來客棧死一般寂靜！掌櫃算盤落地，茶客茶杯摔碎，廚房裡鍋碗瓢盆響一片。
所有人目死死釘在陳默手中鐵牌上，滿眼驚恐、敬畏，還有深骨髓的戰慄！
李長貴的憲兵不懂令牌，可他們看見所有人的反應 —— 那是魂都嚇飛的怕！李長貴握槍的手，止不住發抖。他是西川人，比誰都清楚，袍哥二字重千斤，黑龍令三字，是索命符！
陳默上前一步，把令牌舉到他眼前，聲音輕如耳語，重如泰山：
“李隊長，樓上不是東洋人，是袍哥失散的兄弟。”
“我這個當大哥的，帶兄弟回家治病。”
他抬眼，目銳利如刀：“你，有意見嗎？”
陳默亮出黑龍令牌，羅西海吼出 “拜山門”，悅來客棧當場變袍哥香堂！
李長貴只覺得耳朵出了病。袍哥？黑龍令？這些只在老輩裡流傳的腥名號，怎麼會從活人裡喊出來？
他低頭盯著那塊黑鐵牌，平平無奇，像鐵匠鋪的廢料。可就是這塊廢料一齣現，客棧裡所有人都僵了 —— 不是安靜，是死寂！
櫃檯後掌櫃五投地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大堂十幾條漢子，不管是喝茶還是嗑瓜子，“呼啦” 全站起，又 “撲通通” 跪倒一片，齊刷刷朝著陳默低頭。
這些人都是丹城裡橫著走的袍哥，此刻溫順得像見了祖宗。
李長貴手裡的槍，忽然重若千斤。
他爹就是袍哥，他從小聽 “進了袍哥門，生死不由”。他更知道，黑龍令一齣，見令不跪就是叛堂，要沉塘餵魚！
他手下憲兵更不堪，個個臉慘白，握槍的手抖得像篩糠，幾個膽小的己經把槍口垂了下去。他們手裡的槍是鐵，可眼前這塊牌，是川人骨子裡的規矩！
“李隊長…… 咋辦嘛……” 親兵帶著哭腔。
李長貴咬碎牙，額頭青筋暴起。他不能退，退了沒法向曾擴代！他是中央軍，代表黨國臉面！
他撐著抬穩槍口，厲荏吼道：“我不管啥黑龍！這裡是丹，是劉軍長地盤！你們來就是通匪叛國！我有權槍斃你們！”
這話是壯膽，也是絕。
陳默笑了，不說話，只把黑龍令牌輕輕往前一遞。
羅西海會意，上前一步，擋住李長貴，環視滿堂袍哥：“龍頭大爺有令！樓上躺著的，是袍哥失散兄弟！有外人要加害咱們弟兄！”
他一拍腰間刀柄，纏布裂開：“堂弟兄何在？！”
“在！”
一聲炸雷回應！掌櫃出牛耳尖刀，大堂茶客從桌下、懷裡出各式兵，寒閃閃。
他們不沖人，不列陣，只是分列兩旁，讓出一條從門口到樓梯的通道，刀尖朝，橫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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